郝科長臉色大變，指著李曉玲的手都在發抖：“你……你血口噴人！我這是親戚送的！”
“親戚？是你那個當紅旗飯店經理的表弟吧？”李曉玲步步緊逼，聲音響徹大廳，“紅旗飯店每個月賬面採購費五百塊，實際市場價不到三百塊。馬經理每個月吃兩百塊的回扣，一年就是兩千四百塊！這裡面，有你郝科長多少乾股？你卡我的執照，不就是怕我的飯店擠垮了你們的搖錢樹嗎！”
“譁——”大廳裡頓時炸開了鍋。
“我的天，一個月貪兩百塊！這可是大案子啊！”
“怪不得紅旗飯店的菜那麼難吃，原來錢都被貪了！”
“這女的膽子真大，連科長的底細都摸得一清二楚！”
郝科長腦門上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鄉下寡婦不僅不怕他，還能當眾把他的老底揭個底朝天。
“保安！保安呢！把這個尋釁滋事的瘋女人給我轟出去！”郝科長氣急敗壞地大吼。
兩個穿著制服的保安剛要上前，大丫突然從舊書包裡掏出一本紅皮的小冊子，清脆響亮的聲音在大廳裡響起。
“根據《刑法》第一百五十五條規定，國家工作人員利用職務上的便利，貪汙公共財物的，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數額巨大、情節嚴重的，處五年以上有期徒刑！郝科長，你涉嫌包庇貪汙、濫用職權，我們有權向省紀委舉報你！”
大丫這番話，條理清晰，字字鏗鏘。一個十歲出頭的小丫頭，竟然把法律條文背得滾瓜爛熟，把在場的所有人都震住了。
“反了……真是反了！”郝科長氣得直哆嗦，擼起袖子就要去搶大丫手裡的冊子，“小丫頭片子，我撕了你的嘴！”
“你敢動她一根手指頭試試！”李曉玲一把將大丫拉到身後，順手從帆布包裡拔出了那把生鏽的剔骨刀，“啪”地一聲剁在木頭櫃臺上。刀刃入木三分，尾部的紅綢子還在微微顫抖。
郝科長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捲髮女幹事更是嚇得尖叫著鑽到了桌子底下。
就在這時，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顧長風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帶著兩個全副武裝的幹事走了進來。
“顧隊長！”李曉玲眼睛一亮。
顧長風看了一眼地上的郝科長，又看了看櫃檯上的剔骨刀，苦笑了一聲：“曉玲妹子，你這脾氣，到哪都能鬧出點動靜來。”
顧長風走到郝科長面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蓋著紅印的逮捕令：“郝建平，省紀委接到實名舉報，你涉嫌收受賄賂、倒賣批文。紅旗飯店的馬經理昨天晚上已經交代了，你跟我們走一趟吧。”
郝科長一聽，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兩個幹事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拖了出去。
顧長風轉頭看向那個剛從桌子底下爬出來的捲髮女幹事，聲音嚴厲：“國家鼓勵個體戶發展，你們就是這麼為人民服務的？她的手續齊不齊全？”
捲髮女幹事嚇得渾身發抖，連連點頭：“齊全！齊全！我馬上辦！馬上辦！”
不到十分鐘，一張蓋著省商業局鮮紅鋼印的“李記餐飲集團”營業執照，恭恭敬敬地遞到了李曉玲的手裡。
李曉玲吹了吹執照上的墨跡，小心翼翼地摺好放進貼身的口袋裡。她拉起大丫的手，轉頭看向顧長風：“顧隊長，謝了。中午去我店裡，紅燒肉管飽。”
“哈哈，曉玲妹子的紅燒肉，我可是饞了好幾天了。”顧長風爽朗地大笑。
母女倆走出商業局大門，陽光正好。大丫仰起小臉，看著李曉玲：“媽，咱們有集團了，以後是不是就不會被人欺負了？”
李曉玲摸了摸女兒粗糙的小臉，眼神堅定：“大丫，記住媽的話。這世上，能護著咱們的不是這張紙，是咱們自己手裡的本事。誰敢欺負咱們，咱們就算盤伺候，一筆一筆，把他們算得傾家蕩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