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玲揣著熱乎乎的營業執照，騎著腳踏車帶著大丫回到了長樂街。
還沒到飯店門口，大老遠就聽見一陣殺豬般的嚎喪聲，尖銳刺耳，穿透了整條街道。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大家快來看看這個沒良心的白眼狼啊！我那苦命的兒子在部隊當兵，拿命換來的錢，全被這個狠毒的娼婦卷跑了啊！如今她在城裡吃香喝辣，我這個親婆婆連口熱湯都喝不上，要餓死在街頭了啊！”
李曉玲眉頭一皺，猛地捏住剎車。
李記大飯店門口的臺階上，坐著一個頭發花白、穿著破棉襖的老幹癟老太婆。她一邊拍著大腿，一邊扯著嗓子乾嚎，眼淚鼻涕抹了一臉。不是別人，正是李曉玲那個陰魂不散的惡婆婆，趙老太！
趙老太身邊，還站著個流裡流氣、叼著牙籤的年輕男人，是趙家村有名的無賴趙二牛。
飯店門口已經圍了一大圈看熱鬧的群眾。八十年代的人最講究孝道，一聽這老太太哭得這麼悽慘，不少人開始指指點點。
“這飯店老闆娘也太狠心了吧，自己開這麼大的店，讓婆婆在外面要飯？”
“就是啊，聽說還是拿人家兒子的撫卹金開的店，這不就是吃人血饅頭嗎！”
“這種不孝順的女人，賺再多錢也是要遭天譴的！”
趙老太聽著群眾的議論，哭得更來勁了，索性往地上一躺，滿地打滾：“建國啊！你睜開眼看看吧！你娶的這個掃把星，不僅剋死了你，現在還要逼死你親孃啊！我不活了啊！”
李曉玲把腳踏車停在路邊，冷著臉，大步排開人群走了進去。
“媽，小心點。”大丫緊緊抓著李曉玲的衣角，小臉繃得緊緊的。
李曉玲走到臺階前，沒說話。她轉身走進飯店大堂，從胖嬸手裡奪過一個剛洗完菜的大號不鏽鋼盆。盆裡裝滿了帶著泥沙和爛菜葉子的冰涼井水。
李曉玲端著盆走出來，對著還在地上撒潑打滾的趙老太，連眼皮都沒眨，“嘩啦”一聲，一整盆髒水結結實實地潑在了趙老太的身上！
“啊——！”
初春的省城還透著刺骨的寒意，趙老太被這盆冰水澆了個透心涼，凍得像個殺豬般尖叫著從地上蹦了起來。頭頂上還頂著兩片爛白菜葉子，狼狽到了極點。
“你個喪門星！你敢潑我！”趙老太指著李曉玲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個千刀萬剮的娼婦，老孃今天撕了你的臉！”
說著，趙老太張牙舞爪地就要往李曉玲臉上抓。
“砰！”
一隻蒲扇般的大手突然從李曉玲身後伸出來，一把揪住了趙老太的後脖領子。建國像拎小雞一樣，直接把趙老太拎到了半空中。
“老妖婆，吵。打死。”建國眼神兇狠，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趙老太懸在半空中，嚇得褲襠一熱，直接尿了出來，騷臭味瞬間瀰漫開來。
“建國，放下她。別髒了你的手。”李曉玲冷冷地說道。
建國一鬆手，趙老太像灘爛泥一樣摔在地上，哎喲哎喲地叫喚。
旁邊的趙二牛見狀，仗著自己是男人，挺著胸脯走上前，指著李曉玲罵道：“李曉玲，你少在這耍橫！我告訴你，趙嬸可是你正經婆婆！你今天不拿出一千塊錢贍養費，再把這飯店分一半給趙家，我們今天就不走了！這店你也別想開！”
“贍養費？分一半飯店？”李曉玲氣極反笑，她從腰間解下那把黃花梨木大算盤，往旁邊的桌子上一拍。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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