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陰沉沉的,颳著風。
李曉玲穿著那件半舊的藏青色呢子大衣,帶著大丫,身後跟著推著兩輛大板車的建國,來到了區糧油管理所的大院。
院子裡排著長長的隊伍,都是拿著糧本和糧票來買平價糧的老百姓。
李曉玲徑直走到批條子的辦公室視窗,把蓋著紡織廠公章的提貨單遞了進去。
“同志,我是第一紡織廠食堂的。來提下個月的一萬五千斤平價麵粉,還有一千斤豆油。”
窗口裡面,坐著個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手裡端著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茶缸。這人正是糧油所的馬站長。
馬站長連眼皮都沒抬,拿起那張提貨單掃了一眼,直接從視窗扔了出來。
“提不了。”馬站長吹了吹茶缸裡的茶葉沫子,慢條斯理地說。
李曉玲眉頭一皺,耐著性子問:“馬站長,單子上的手續齊全,公章也蓋得清清楚楚,為什麼提不了?”
“為什麼?”馬站長冷哼一聲,“啪”地把茶缸蹾在桌子上,“你一個賣快餐的個體戶,資本主義尾巴還沒割乾淨呢,也想來鑽國家的空子?這平價糧,是國家補貼給國營大廠工人的!你一個私人老闆,憑什麼拿平價指標?”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簾被掀開,從裡面走出來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
李曉玲一眼就認出來了,這人正是紅旗飯店的王經理!就是前幾天僱小混混往李記飯店的菜裡扔死老鼠的那個傢伙!
“哎喲,這不是風頭正勁的李老闆嗎?”王經理陰陽怪氣地笑了起來,“怎麼,想拿國家的平價麵粉,去做你那三塊錢一份的暴利快餐?你這算盤打得可真精啊!馬站長可是秉公執法,絕不讓國家的財產流進你們這些投機倒把分子的腰包!”
李曉玲瞬間明白了。
這王經理眼紅李記的生意,又跟馬站長勾結在一起,故意在這兒卡她的脖子!
排隊買糧的老百姓聽到動靜,紛紛探頭探腦地議論起來。
“聽見沒?那個女的是個體戶,想騙國家的平價糧呢!”
“真不要臉!咱們老百姓一個月才二十斤細糧,她張口就要一萬多斤!”
聽著外面的議論聲,馬站長更加得意了,打著官腔說:“李老闆,你要買麵粉也行。按議價糧的規矩來,兩毛八一斤!交錢,馬上給你裝車!”
兩毛八!
平價麵粉只要一毛五!這一斤就差了一毛三!一萬五千斤麵粉,光差價就是一千九百五十塊!
這是要把李曉玲當成冤大頭宰,直接斷了食堂的生路啊!
大丫氣得小臉通紅,指著馬站長大喊:“你胡說!我們是替紡織廠食堂代領的,那是五千個工人的口糧!你憑什麼扣我們的平價糧!”
“小丫頭片子,這兒哪有你說話的份!”王經理瞪著眼睛罵道。
建國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一步跨上前,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拍在窗臺上,“咔嚓”一聲,把窗臺上的木頭框子硬生生掰下來一塊。
馬站長嚇得渾身一哆嗦,茶缸裡的水灑了一褲襠:“你……你想幹什麼!敢在糧油所撒野,我叫保衛科抓你!”
“建國,退後。對付這種爛了心肝的蛀蟲,用不著髒了你的手。”
李曉玲冷著臉,一把將建國拉到身後。她伸手解下腰間的黃花梨木大算盤,“啪”地一聲,重重地拍在窗臺上。
。來下了靜安間瞬場全讓,聲擊撞頭木的脆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