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不知道什麼時候鑽到了他身後,小丫頭眼睛瞪得溜圓,大聲喊道:“媽!建國叔!他往咱們的白菜筐裡扔死蟲子!”
王經理嚇得手一哆嗦,油紙包掉在地上,兩隻死蟑螂滾了出來。
“吼!”建國發出一聲怒吼,一步衝上前,像拎小雞一樣揪住王經理的後衣領,單手將他提到了半空中,“你敢往菜裡扔髒東西!我捏死你!”
“放手!救命啊!殺人啦!”王經理雙腳懸空亂蹬,臉憋得紫紅。
李曉玲慢條斯理地解下腰間的黃花梨木大算盤,走到劉科長面前,眼神冰冷得讓人打顫。
“劉科長,這就是你說的‘群眾舉報’?”李曉玲指著地上的死蟑螂,聲音陡然拔高,傳到了外面大堂,“你們衛生局的突擊檢查,就是帶著紅旗飯店的經理,往我店裡扔死蟲子栽贓陷害?!”
大堂裡的食客們聽得清清楚楚,頓時群情激憤。
“不要臉!國營飯店競爭不過人家,就使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把他們抓起來!去紀委告他們!”
劉科長嚇得雙腿發軟,強裝鎮定地往後退:“這……這我不知道!這是他王大拿個人的行為,跟我沒關係!我們撤!”
“想走?沒那麼容易!”李曉玲冷喝一聲,左手一把揪住劉科長的衣領,右手將大算盤“啪”地一聲拍在案板上。
“劉科長是吧?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今天我就當著大夥兒的面,算算你這筆賬!”
李曉玲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在算盤上飛快地撥動起來。“啪啪啪!”
“你一個區衛生局的科員,一個月死工資,滿打滿算四十五塊錢!”李曉玲眼神如刀,上下打量著他,“可你看看你這身行頭!你腳上這雙上海牌的三接頭牛皮鞋,百貨大樓標價六十八塊!你手腕上這塊梅花牌全鋼手錶,一百二十塊!你這身灰色呢子中山裝,少說也要四十塊!”
李曉玲手指重重地撥下一排算盤珠:“你這一身加起來,二百二十八塊錢!你不吃不喝五個月才能攢夠!你一個清水衙門的小科員,哪來這麼多錢?”
劉科長臉色慘白,結結巴巴地說:“我……我老婆娘家有錢,你管得著嗎!你這是誣陷國家幹部!”
“誣陷?”李曉玲冷笑,步步緊逼,“我早就打聽清楚了,紅旗飯店每個月都會給相關部門送‘衛生指導費’,一個月五十塊!這錢,是不是進了你的口袋?你今天跑來查封我的店,是不是收了王經理的好處,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你……你血口噴人!”劉科長心虛得渾身直哆嗦。
就在這時,大堂外傳來一個威嚴的聲音:“她是不是血口噴人,咱們去市紀委查查賬不就知道了!”
眾人回頭一看,只見省商業局副局長宋明理,帶著兩個幹事大步走了進來。他今天本來是順路來李記視察的,沒想到撞上這一齣大戲。
“宋……宋局長?”劉科長一看來人,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宋明理冷著臉,指著劉科長和被建國扔在地上的王經理:“劉科長,你們衛生局的手伸得夠長的啊!都管到我們商業局重點扶持的餐飲企業頭上了?還聯合外人栽贓陷害!來人,把他們兩個帶走,直接移交紀委和公安局併案調查!”
兩個幹事上前,把劉科長和王經理拖了出去。
一場風波化解,李曉玲走出大堂,對著所有食客深深鞠了一躬。
“各位街坊,各位工人師傅!今天讓大家受驚了。我李曉玲在這兒放句話,我李記大飯店的衛生,絕對經得起任何人查!我們的肉,是每天早上現殺的野豬肉;我們的菜,是城西公社地裡剛摘的!誰要是能在我店裡吃出一根頭髮絲,我賠他一百塊!”
李曉玲豪氣干雲地一揮手:“為了給大家壓驚,今天中午,每桌免費加送一盤滷豬肝!大骨頭湯敞開喝,管夠!”
“好!!!”大堂裡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叫好聲。
這一仗,李曉玲不僅沒被查封,反而藉著衛生局的東風,把李記大飯店“乾淨衛生”的招牌,徹底打響了整個省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