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國,大丫,咱們走!”李曉玲懶得多看這爛包一家人一眼,轉身跨上了三輪挎鬥摩托。
“好嘞!”建國發動了摩托車,柴油機發出震耳欲聾的“突突”聲,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噴了李家人一臉。
“李老闆慢走啊!明天我親自護著送菜車去省城!”王鐵柱帶頭揮手。
“李老闆放心,以後咱們的菜全歸你!”村民們熱情地在路邊相送,這排面,跟早晨剛來時簡直是天壤之別。
上午十點四十分,省城第一紡織廠食堂後院。
老劉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嘴上起了一溜的大水泡。後廚的幾口大鐵鍋早就燒熱了水,案板上幾十斤野豬肉已經切成了塊,可就是沒有配菜下鍋。
“這可咋辦!還有半個鐘頭工人們就打鈴下班了!”老劉急得直揪頭髮,旁邊的胖嬸也捏著圍裙急得直轉圈。
“嘀——”
就在這時,後院沉重的大鐵門被一把推開,一輛裝得像小山一樣的三輪摩托衝了進來,後面還跟著兩輛王鐵柱派來幫忙的排子車。
“老劉!下鍋!”李曉玲從車上跳下來,連水都沒顧上喝一口,直接挽起袖子。
“哎喲喂!我的親孃祖奶奶!可算把你給盼來了!”老劉眼淚都快下來了,大吼一聲,“所有人,洗菜!切菜!火開到最大!”
幾百斤大白菜和土豆被飛快地處理好。李曉玲親自操刀,熱鍋涼油,下入大把的紅幹椒、八角和蔥薑蒜,爆出濃烈的香味。肥瘦相間的野豬肉下鍋煸炒出金黃的油脂,再倒入醬油,最後把切成大塊的白菜和土豆一股腦地倒進大鐵鍋裡。
“咕嘟咕嘟——”
肉香混合著蔬菜的清甜,順著後廚的排風扇,飄散在整個紡織廠的廠區。
中午十二點,下班鈴聲準時拉響。五千名紡織工人拿著鋁飯盒,像潮水一樣湧向食堂。
當他們看到打飯窗口裡那滿得快要溢位來的豬肉白菜燉粉條,油汪汪的湯汁包裹著軟爛的肉塊,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真香啊!我還聽車間有人傳閒話說今天食堂沒菜下鍋呢,這不純屬扯淡嘛!”一個年輕工人美美地扒了一大口菜,吃得滿嘴流油。
“就是!李老闆幹事那是這個!”旁邊一個老工人豎起大拇指,“只要是李記接手,咱們的心就放肚子裡!”
站在後廚門簾後面的李曉玲,聽著外面的喧鬧,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場差點砸了李記招牌的斷菜危機,總算是被她硬生生給扛過去了。
夜裡十點,長樂街的李記大飯店打烊了。
大堂裡只亮著一盞昏黃的白熾燈。二丫端著一個掉漆的搪瓷盆,裡面裝滿冒著熱氣的洗腳水,乖巧地走到李曉玲面前:“娘,泡泡腳,解乏。”
大丫坐在櫃檯算著今天的賬,建國在一旁用粗糙的大手給李曉玲捏著肩膀,力道不輕不重。
李曉玲把酸脹的雙腳泡進熱水裡,渾身舒服得嘆了口氣。她摸了摸腰間那把黃花梨木大算盤,看著兩個懂事的女兒,又看了一眼像座大山一樣護著自己的建國。
“建國,大丫。”李曉玲眼睛裡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亮,“今天這事兒給我提了個醒。光靠一個城西公社供菜,早晚還得被人卡脖子。”
“娘,你打算咋辦?”大丫抬起頭。
李曉玲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等咱們把手裡這筆現錢徹底盤活了,我就去城南、城北再籤幾家供銷大隊!我要讓這省城的菜路,全攥在咱們李記的手裡!我要讓誰也別想再動咱們的飯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