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了顧言澤，敢這樣傷自己。你對得起我。”
這句話她聽過。
上一世聽過，這一世，又一字不落地聽了一遍。
上一世，她是怎麼答的？
她記得自己紅著眼睛衝他喊，裴硯舟，你憑什麼管我，你不就是我七叔嗎。
然後他就鬆了手。
他說好，我同意了。
她看見他鬆開手的時候，十指在身側慢慢攥緊，又慢慢鬆開。她當時不懂那是什麼意思，她只顧著高興，顧言澤在樓下等她，她甩開他就跑了。
跑出包廂的時候，她甚至沒有回頭。
蘇硯，你不能回頭。
那時候顧言澤這樣跟她說。你七叔那個脾氣，你一回頭，他就有臺階下了。你得讓他知道，你是認真的。
她就真的沒有回頭。
這一世——
蘇硯看著眼前這個活生生的人，看著他眼底壓不住的戾氣和戾氣底下那一點她從前根本看不懂的東西，心口像被人狠狠攥住了。
那不是憤怒。
她死過一次才看懂。
那是一個人，眼睜睜看著自己捧了十六年的東西，要親手交到別人手裡去，還得笑著說我同意——他所有的疼，都只能壓在火底下。
而她上一世，連一秒都沒有看懂。
裴硯舟盯著她臉上的淚，喉結滾了一下。
他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一個字一個字地開口。
“我同——”
“我不嫁了。”
蘇硯搶在他前面，把那句話堵了回去。
整個包廂死一般地靜。
滿桌的人都愣住了。坐在裴硯舟身邊的沈渡，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江措剛點上的煙燒到了手指都沒察覺。
所有人都看著這個一分鐘前還拿著碎酒瓶、以死相逼要嫁人的姑娘。
她眼淚糊了一臉，忽然把手裡的半截酒瓶“哐當”一聲扔在地上，反手就抱住了裴硯舟。
抱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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