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了份檔案。”裴硯舟的聲音。
蘇硯站在書房中央，後背一層冷汗。她看了一眼書桌，書桌上乾乾淨淨。她空著兩隻手。
門被推開。
裴硯舟站在門口，看見她，腳步頓了一下。
“你怎麼在這兒？”
“我……”蘇硯的腦子轉得飛快，“我來給你送杯水。”
話一齣口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她手裡空空如也，連個杯子都沒有。
裴硯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後那個關得嚴嚴實實的抽屜。
他沒拆穿她。
他走到書架前，抽出一份夾在書裡的檔案，順手拿起桌上的保溫杯，擰開看了一眼，又擰上。
“水涼了。”他說，“我讓張媽換熱的。”
他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回過頭。
“年年。”
“啊？”
“抽屜裡東西多，別亂翻。”他說，“翻亂了，我不好找。”
蘇硯的臉騰地紅了。
她硬著頭皮，從他胳膊底下溜出去，溜到門口，又聽見他在身後開口。
“年年。”
“……幹嘛。”
“晚上想吃什麼？”
蘇硯愣住了。
她設想過一百種他盤問她的樣子，唯獨沒想過這一句。她回過頭，他正低頭翻那份“落下來”的檔案，神色淡淡的，像剛才那句“別亂翻”根本沒說過。
“張媽問了好幾回，說你這兩天胃口好。”他翻著檔案，不看她，“她說你饞城南的糖餅，讓我順路帶。”
蘇硯這兩天確實提過一次，就一句，她自己都忘了。
“……糖餅。”她說。
“嗯。”他這才抬起眼，“還要什麼？”
蘇硯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點什麼都沒發生過的平靜，心裡那根繃緊的弦，忽然就酸了。
他把她堵在書房，不盤問，不發作，不問她翻到了什麼，只用一份糖餅，把這件事輕輕揭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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