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澤。”她說，“救護車八分鐘到。你死不了。”
她頓了頓。
“我順手也給你媽打了電話。她正在路上。你病了，親媽在跟前，比誰都強。”
人群裡不知是誰，憋出一句：“蘇硯，你有沒有心啊，言澤都這樣了……”
“咔”的一聲輕響。
裴硯舟把手裡的茶杯，擱在了桌上。
聲音不大，可滿屋子的話，全斷了。
他沒看那個人，站起身，拿起臂彎裡的大衣，抖開，披在蘇硯肩上。
“冷不冷？”他低頭問她。
蘇硯仰頭看他。
“冷。”她說。
“那就回家。”
他護著她，往外走。滿屋子的人，自發讓開一條道，沒人敢攔。
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傳來顧言澤的聲音。
不大，啞的，帶著一種蘇硯從沒在他身上聽過的、近乎茫然的東西。
“蘇硯。”
她停下腳步。
沒有回頭。
“你不是這樣的。”他說。
蘇硯站在門口，手搭在門把上。門外的走廊燈光明亮，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我一首是這樣的。”
她說。
“是你以前，沒機會看見。”
說完，她推門走了出去。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蘇硯繃緊的那根弦，一下子斷了。
她開始發抖。
不是怕的。是那種從頭到腳、遲來的脫力，牙齒都在打顫。
裴硯舟把她的手拉過去，包在自己掌心裡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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