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停住了。
“至少還能什麼？”
“他沒說完。”沈渡搖了搖頭，“後半句他咽回去了。”
蘇硯坐在那兒，沒有說話。
她知道他沒說完的那半句是什麼。
她死過一次。她知道一個人怕“沒了”的時候，心裡惦記的是什麼。
他是怕自己沒了，她又像上一世那樣，連他最後一面都見不上，在門口站一夜，門關著，門裡是一捧灰。
他連死，都想給她留個能找的地方。
“沈醫生。”蘇硯抬起眼，“我問你最後一件事。”
“你說。”
“他到底，還在瞞我什麼？”
沈渡看著她，看了很久。
他沒有回答。
他從白大褂口袋裡摸出一張名片，推到她面前。
“這是我私人號碼，二十西小時開機。”他說，“七哥要是發病，嘴唇發紫，喘不上氣，你讓他坐起來，別讓他躺下，把速效救心丸壓他舌頭底下，然後立刻給我打電話。”
“別的，我不能說。”沈渡站起身，“他不讓我說的事，我說了，他能跟我拼命。”
蘇硯捏著那張名片，點了點頭。
她走到門口，又回過頭。
“沈醫生。”
“嗯？”
“手術的事，交給我。”她說，“我讓他做。”
沈渡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帶著點說不清的東西。
“蘇小姐。”他說，“七年了，你是頭一個跟我說這句話的人。”
蘇硯走到樓下，在花壇邊的長椅上坐下來。
她翻開隨身的小本子，藉著午後的太陽，一筆一劃地記。
一，藥名她寫了下來，一個月的藥錢，小六千。
二，心功能三級。藥是續命的，不是治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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