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青島的票，是裴硯舟自己訂的。
蘇硯原以為他會包私人飛機，再不濟也是商務艙。結果她拿到票的時候，看了一眼，高鐵，二等座。
“二等座？”她抬頭看他。
裴硯舟正在收行李箱，動作很輕，像是怕碰碎什麼東西。他嗯了一聲，把一件深灰色的開衫疊進去，放在最上面。
“飛機起落對心臟不好。”他說，“高鐵穩。”
蘇硯站在旁邊，看著他收東西。
他的行李箱不大，一個二十寸的銀灰色箱子，擦得很亮。衣服不多，兩三件換洗衣物，一雙拖鞋，洗漱包，然後就沒什麼了。
她看見他把一個深色的藥瓶，塞進了外套內側的口袋裡。
不是書桌上那個大瓶，是個小的，分裝出來的，裝了兩三天的量。他塞得很自然，像塞一包紙巾。塞完了，他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什麼，又從抽屜裡摸出那個白瓷小瓶——速效救心丸——也揣進了另一個口袋。
兩個瓶子，一左一右，分別在胸口兩邊。
像兩個守命的哨兵。
“七叔。”蘇硯忽然開口，“你上次出遠門，是什麼時候？”
裴硯舟拉箱子拉鍊的手，停了一下。
“忘了。”他說，“好幾年了。”
蘇硯沒有再問。
她想起沈渡那條訊息。
這六年，他北京城都沒出過。
第二天早上出發，老陳開車送他們去高鐵站。蘇硯揹著一個雙肩包，裴硯舟拉著那個小行李箱，兩人站在檢票口排隊。
前面有個小男孩，手裡舉著一根棒棒糖，蹦蹦跳跳的，回頭撞了裴硯舟一下。
小男孩的媽媽趕緊道歉。裴硯舟搖了搖頭，說沒事。
他側身讓了讓，伸手按了一下左胸，很快又放下了。
那個動作很快，旁人大概看不出什麼。蘇硯站在他旁邊，看得清清楚楚。
她伸手，輕輕扶住了他的胳膊。
裴硯舟低頭看她。
“沒事。”他說，“人多，擠了一下。”
“嗯。”蘇硯沒拆穿他，扶著他的胳膊沒放，“走吧，檢票了。”
上了車，找到座位。靠窗的位置，裴硯舟坐下，把外套脫下來蓋在腿上。蘇硯坐在他旁邊，從揹包裡掏出一個鐵皮糖盒——她出門前從歲安院帶的——開啟，推到他面前。
“含一顆。”她說，“暈車的話，糖能壓一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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