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蘇硯醒得很早。
她是被海浪聲吵醒的。睜開眼，窗簾縫裡漏進來一線金色的光，天己經大亮了。她摸過手機看了一眼，才六點多。
她翻了個身，躺了一會兒，聽見門外有動靜。
很輕的腳步聲，從她房間門口經過，往樓梯口去了。
蘇硯爬起來，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走廊裡沒人，只有盡頭的安全通道門，輕輕晃了一下。
這麼早，他去哪兒了。
她洗漱完，換了件白色的連衣裙，外面套了件薄開衫，戴上那頂米白色的漁夫帽，出門了。
下樓的時候，她在酒店大堂看見了裴硯舟。
他坐在大堂角落的沙發上，面前放著一杯熱水，手裡拿著一份報紙。他穿了件淺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一道淺淺的疤。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他身上。
蘇硯站在樓梯口看了他兩秒。
他平時在京城，總是穿深色的西裝，釦子扣到最上面一顆，整個人冷得像塊冰。這會兒穿件淺色襯衫，坐在太陽底下，倒像是年輕了好幾歲。
像十九歲那年的他。
蘇硯走過去。
“七叔，你怎麼起這麼早？”
裴硯舟抬起頭，看見她，把報紙折起來擱在旁邊。
“醒了就起來了。”他說，“睡得好嗎？”
“挺好的。”蘇硯在他對面坐下，“你呢？”
“也挺好。”
他說話的時候，聲音有點啞。蘇硯看了他一眼，他眼底有淡淡的青影，像是沒睡好。但他沒說，她也沒問。
“吃點東西去吧。”他站起身，“吃完了去撿貝殼。”
酒店的自助餐廳在一樓，靠窗的位置能看見海。蘇硯拿了一小碗白粥，一個煮雞蛋，又拿了塊小蛋糕。裴硯舟拿的東西很少，一碗粥，一碟鹹菜，沒了。
“你就吃這麼點？”蘇硯看著他的盤子。
“沒胃口。”他說，“海邊溼氣重，吃不下。”
蘇硯哦了一聲，低頭喝粥。
她知道，不是溼氣重。是心臟不好的人，本來就容易沒胃口，尤其是早上，胸悶的時候，連水都不想喝。
她沒拆穿他，只是把自己盤子裡那塊小蛋糕，推到了他面前。
“這個甜。”她說，“你嚐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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