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來了。回到了六年前。她還好好的，沒有愛上顧言澤，沒有嫁進顧家，沒有死。
他有機會了。
有機會改變一切。
裴硯舟睜開眼，看著天花板。
窗外的天，有點矇矇亮了。
這六年，他過得比上一輩子還累。
上一輩子，他只需要管好自己的病，管好裴家的生意。這一輩子，他要管的事太多了。
他要盯著顧言澤，不能讓他靠近她。可又不能盯得太緊，太緊了，她會逆反。
他要盯著裴振庭，那個藏在裴家背後的毒蛇。上一輩子他走得早，沒來得及收拾那條毒蛇。這一輩子，他得在自己倒下之前，把後患除了。
他還要盯著自己的身體。每一次發病，他都告訴自己，再撐撐，再撐撐。撐到她長大了，撐到她安全了，撐到他能放心地把她交給一個靠譜的人。
可他沒想到的是，她自己長大了。
她不再是那個跟在他屁股後面叫七叔的小丫頭了。她會查他的病歷，會去仁安堂問藥，會一個人跑到醫院去堵沈渡。
她還會在壽宴上，當著滿京城人的面，跟顧老太太拍桌子。
她說，命硬，不等於命賤。
她說，手術，你必須做。
裴硯舟想到這裡，嘴角彎了一下。
這丫頭，比他以為的，勇敢多了。
也比他以為的，在乎他多了。
他翻過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是酒店的，有點硬，聞著有股消毒水的味道。不是她的味道。
他閉上眼，試著想她的味道。
橘子糖味的洗髮水，淡淡的，甜甜的。
還有她織的那條圍巾，羊毛的，有點扎人，但是暖。
想著想著，他慢慢睡著了。
這一次，睡得很沉。
夢裡，她還是九歲的樣子，扎著兩個羊角辮，蹲在沙灘上撿貝殼。她仰起頭，朝他笑，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
她說，七叔你看，我撿到一個小月牙。
第二天早上，蘇硯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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