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開張之前
沈墨用了三天時間把錦繡閣重新拾掇了一遍。
門板換了新的,用的是桐木,刷了三遍清漆,亮得能照出人影。貨架全部重做,從櫃檯後面的頂天立地大貨架到鋪面中間的兩排矮展臺,全是照著沈墨畫的圖樣讓木匠打的。矮展臺不高,剛好到成年人的腰際,料子鋪在上面伸手就能摸到,比原來那種得踮腳才能看見頂層的架子親民多了。
趙伯看著煥然一新的鋪面,嘴巴張了半天沒合上。
“姑爺,這、這花了多少銀子?”
“門板加貨架,一共一兩二錢。”沈墨正在往展臺上鋪一層素色的麻布做底襯,“工錢是從我月錢里扣的,沒動鋪子的流水。”
趙伯算了算一兩二錢,這位姑爺欠夫人的那二十兩金葉子,不知道要還到猴年馬月去了。
他默默把這話嚥了回去。
周落從裡間探出頭來:“姑爺,您定的那塊匾什麼時候到?”
“今兒下午。”
正說著,王二一溜煙跑了進來:“姑爺姑爺!匾到了!門外的師傅問掛哪兒?”
沈墨走出去一看,兩個壯漢抬著一塊新匾,上面用鎏金的大字寫著“錦繡閣”三個字,下面還有一行小字:“蘇記·煥新·庚寅年春”。
王二仰頭看著那塊匾:“姑爺,咱原來的匾呢?”
“劈了當柴燒了。”沈墨指揮著兩個師傅把新匾掛上去,“舊的不去新的不來。趙伯,你以前那套老賬本也全換了,回頭用我新畫的那套格式重新謄一遍。”
趙伯在後頭“哎”了一聲,心裡卻在嘀咕,這位姑爺雖然腦子活絡,但到底是個毛頭小子,做生意哪有那麼容易的事兒?搞一堆花裡胡哨的門面,賣不出貨還是白搭。
但他沒說出口。上回在祠堂裡撞了一鼻子灰之後,趙伯學乖了,至少明面上不敢跟這贅婿對著幹了。
當天下午,沈墨把所有人叫到一起開了個會。鋪面雖然小,正經開會的氣氛得有。他搬了條長凳坐在中間,王二李三週落趙伯一人一個小馬紮圍成一圈,氣氛十分詭異。
“明天開張,我說三件事。”沈墨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明兒來的所有客人,進門先送一盞茶。茶是普通的粗茶,但是要用青瓷盞裝、配個托盤端上去。王二,你負責端茶倒水,嘴要甜,腿要快,進來一個你就“夫人您來了”“小姐您裡面請”,喊得整條巷子都能聽見。”
王二挺了挺胸:“得嘞!”
“第二,”沈墨豎起第二根手指,“新貨的定價,比瑞錦堂同品質的料子低兩成,但是比咱們以前那些舊貨的定價高一成。”
趙伯皺起眉頭:“姑爺,比瑞錦堂低兩成,咱們的利潤不就薄了嗎?”
“薄有薄的賣法。進貨價你算了沒有?咱們從蘇州首接拿料,成本比錦源號便宜三成。賣價比瑞錦堂便宜兩成,實際毛利還比以前多了近一成。而且,”沈墨笑了笑,“周落做的那些改良款,那是獨家貨,全金陵只有咱們家有。獨家貨的定價,我說了算。”
周落坐在小馬紮上晃著腿,聽見誇自己,嘴角翹得老高。
“第三,”沈墨豎起第三根手指,“我讓你們準備的那一百份“邀請帖”,都寫好了嗎?”
李三從懷裡掏出一摞硬紙片:“姑爺,寫好了!按您說的,每家每戶都讓人送到,地址都是王二挨個打聽的。”
沈墨接過來翻了翻——硬紙片上寫著幾行字,大意是“錦繡閣新裝開張,特邀新老主顧蒞臨品鑑,前三十位到店者贈新樣繡花手帕一方”。落款是“沈墨敬上”。
趙伯看了一眼那硬紙片,眼睛一亮:“姑爺,這主意倒是不錯……但這手帕……”
“讓周落做了三十條。”沈墨指了指裡間,“三天趕出來的,她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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