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反將一軍
報官確實沒用。
王二跑到金陵府衙遞了狀紙,衙役看了一眼,說“知道了”,然後就把人打發走了。過了兩天連個迴音都沒有。
趙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鋪子被砸了,貨架倒了,門板壞了,還耽誤了三天生意。最要命的是,瑞錦堂放話了,說只要錦繡閣還敢開門,他們就來砸第二次。
“姑爺,”趙伯搓著手在鋪子裡轉圈,“要不……咱先關了算了?反正蘇家也不指望這個鋪子賺錢,關了還能省點租金……”
“關?”沈墨正蹲在地上給新料子分類,頭都沒抬,“我花了十五兩銀子進的貨,還從蘇州拐了個繡娘回來,你跟我說關?”
周落坐在旁邊拆一匹新料的包裝紙,聞言插嘴:“趙伯,您別轉悠了,我頭都暈了。”
趙伯瞪了她一眼,剛想說什麼,鋪子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沈墨抬起頭。
門口走進來西五個人。為首的是個西十來歲的胖子,穿著醬紫色綢緞袍子,腰上掛著一塊水頭極好的翡翠佩,圓臉油光水滑,笑起來像一尊彌勒佛。但他身後那西個膀大腰圓的夥計,表情可一點都不像彌勒佛。
“沈姑爺?”胖子拱了拱手,“鄙人錢萬金,瑞錦堂的掌櫃。前幾天手底下夥計不懂事,弄壞了您鋪子的門板,實在是抱歉。今天特來賠個禮”
他從袖子裡摸出一塊碎銀子擱在櫃檯上,大約五錢重。
“這點小意思,您拿去修門板,剩下的買壺酒喝。這事就算了了,成不成?”
趙伯的臉都白了。
錢萬金這一手玩得漂亮。明面上是來賠禮的,實際上是來示威的。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給了賠償,回頭就算蘇家告到官府去,人家也有話說:賠了呀,五錢銀子呢,你們還要怎樣?而且那五錢銀子修兩塊門板綽綽有餘,表面功夫做得滴水不漏。
鋪子外面己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瑞錦堂和錦繡閣的矛盾在城南傳了好幾天了,大夥都伸著脖子想看這贅婿怎麼接招。
沈墨看了看櫃檯上那五錢銀子,又看了看錢萬金那張笑呵呵的胖臉。
“錢掌櫃客氣了。”他也笑了笑,把那五錢銀子拿起來掂了掂,“不過您這賠禮的數目……是不是少算了點什麼?”
錢萬金的笑容微頓:“少算了?兩塊門板,五錢銀子綽綽有餘了吧?”
“門板是不值錢。”沈墨把那五錢銀子放進自己袖子裡,“但我鋪子被您砸了之後耽誤了三天生意,這三天損失了多少您算過嗎?”
錢萬金笑眯眯的:“沈姑爺的鋪子一天進賬能有幾兩啊?耽誤三天能損失幾兩?”
他的語氣輕飄飄的,話裡話外都是“你那破鋪子一天能賺幾個錢”的鄙夷。
沈墨沒接他這話,而是從櫃檯下面拿出一摞紙來。那是他這兩天連夜趕製的東西。一張張巴掌大的硬紙片,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寫著字,還蓋了一個紅戳。
“錢掌櫃,”沈墨把那摞紙在櫃檯上排開,“您上個月搶了錦繡閣三個老主顧,沒錯吧?”
錢萬金臉上的笑容終於淡了:“做生意嘛,各憑本事……”
“說得對,各憑本事。”沈墨把最上面那張紙推過去,“您搶的三個老主顧,王老夫人、劉夫人、陳二奶奶。她們仨在錦繡閣的年消費加起來大概是二十兩銀子。您把她們搶走了,我損失了二十兩的年流水。但這不是重點。”
他笑著把第二張紙亮出來。
“重點是這三位夫人去年從錦繡閣買的料子,您也知道,是我前任管的時候進的舊貨。那些舊貨的質量……說實話,不太行。湖藍那批掉色,藕粉那批起球,秋香色那批縮水縮得能當童裝穿。三位夫人買了之後都回來找過,我前任……哦,就是我自己,我那時候窩囊沒敢賠,把人都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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