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萬金是個精明的商人,他嗅到了風向。這個贅婿不簡單,與其跟他對著幹,不如拉他入夥。商會的事沈墨上回提了一嘴,錢萬金當時沒接茬,但幾天觀察下來,他心裡己經轉了十八個彎。
王二聽說這事,湊過來問:“姑爺,您真去啊?”
“去。”沈墨把信揣好,“人家請喝茶,不去不給面子。”
“那萬一他們使壞呢?”
沈墨想了想:“使壞無非兩種下毒和埋坑。下毒他不會,當街毒死蘇家的姑爺,他錢萬金有幾條命夠賠的?埋坑的話……”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舊布鞋,嘴角翹起來。
“埋坑我也跳慣了,誰埋誰還不一定呢。”
王二撓著後腦勺,心想這位姑爺說話怎麼越來越像說書先生了。
當天晚上,沈墨照例在西院裡整理白天的營業資料。正寫著,門外有人輕輕叩了兩下。
“沈墨。”
清清冷冷的聲音。
沈墨放下筆去開門。蘇念薇站在月色裡,穿著一件淺灰色的披風,手裡提著個食盒。月光把她的輪廓鍍了一層薄薄的銀邊,整個人看上去比白天柔和了幾分。
“夫人?”沈墨有點意外,“這麼晚了,您怎麼……”
蘇念薇把食盒遞過來:“廚房多做的點心,我吃不完。”
沈墨接過食盒掂了掂沉甸甸的,裡面至少裝了西碟子點心。蘇家廚房的點心從來都是按人頭做的,哪來的“多做了”?
他看了看蘇念薇的臉,月光下看不清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倒映著燈火,有一點點閃爍。
“多謝夫人。”他也沒戳穿。
蘇念薇沒走。她站在門口猶豫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你那個商會的事……”
“嗯?”
“瑞錦堂錢萬金,是個笑面虎。他請你喝茶,你該喝喝,但他提的條件一個字都別信。”
沈墨心裡微微一動,面上卻笑著:“夫人這是在擔心我?”
蘇念薇的耳根明顯紅了一下,但夜色裡看不真切。她退後半步,恢復了那副清冷疏離的語氣:“我是怕你給蘇家丟臉。商會的事談不成是小事,你被人當猴耍了,傳出去蘇家臉上無光。”
說完她就轉身走了。淺灰色的披風在夜風中微微揚起又落下,腳步聲輕而快地消失在花園那頭。
沈墨提著食盒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月色裡,忽然低頭笑了。
“嘴硬,”他嘟囔了一聲,關上門,把食盒擱在桌上,“比我還能嘴硬。”
掀開蓋子一看——西碟點心:桂花糕、綠豆酥、杏仁餅、玫瑰糖蒸糕。全是甜口的,一盤鹹的都沒有。
沈墨捏了一塊桂花糕放進嘴裡,軟糯香甜,入口即化。
他在西院的燈下坐著,窗外的月亮又圓又亮。手邊是趙伯送來的當日簡報,桌上的食盒還沒合上,西碟子點心整整齊齊地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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