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鋪子的時候天己經擦黑了。趙伯早就收工走人了,剩下李三在鎖門。沈墨從懷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紙——那是他在路上借了茶攤的毛筆草草畫的,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三行字:
一、降本:換進貨渠道,砍掉中間差價。
二、提質:更新花色,盯緊時令流行。
三、拓客:年輕人市場,精準營銷。
李三湊過來看了一眼:“姑爺,您這字……”
“怎麼?”
“小的斗膽說一句,寫得跟我七歲那年的描紅作業似的。”
沈墨面不改色地把紙收起來:“這叫行草,你不懂。”
回到蘇家己經入夜了。西院裡黑燈瞎火,他摸黑點了燈,坐在那張吱呀作響的木板床上,把白天的資訊彙總了一遍。
嚴格來說,錦繡閣的問題不難解決——降本+提質+拓客,三板斧砍下去,三個月內扭虧為盈不是問題。真正的難點在於,這只是蘇家三十幾家鋪子裡最不起眼的一個。他要的不是把錦繡閣救活,而是透過錦繡閣撬動整個蘇家的商業格局。
一個贅婿,想翻身,就得先有牌。
現在他手裡只有一張牌,城南的錦繡閣。小,破,但正好夠用。
沈墨躺在床上望著房梁,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得屋裡一片銀白。他忽然想起前世的事情——最後那次飛機失事前,他在趕一份併購案的PPT,熬了兩個通宵,剛閉上眼睛就被扔到這兒了。
也不知道那個併購案最後成了沒有。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
管他的呢,反正他都死了。
第二天一早,沈墨起了個大早。他洗了臉換了衣裳,揣著昨天畫的“行草”方案首奔蘇家正院。蘇伯庸每天早上都要在正廳喝一盞茶,這是雷打不動的規矩。
他到的時候,蘇伯庸正端著茶盞看賬本。老人家抬眼看了看他,沒說話。
沈墨也不客氣,自己拉了個凳子坐到對面。
“老爺子,我想跟您談筆生意。”
蘇伯庸放下茶盞,眯著眼打量他:“你一個倒插門的,跟我談生意?”
“蘇家花三千兩買了我,我就是蘇家的人了。”沈墨把那張皺巴巴的紙鋪在桌上,“我想把城南錦繡閣救活,但我需要一個條件。”
蘇伯庸低頭看了看那張鬼畫符似的紙,嘴角抽了一下。老人家忍了忍,還是沒忍住:
“你這字……”
“行草。”沈墨面不改色。
蘇伯庸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渾濁的眼睛裡終於浮起了一絲真正的興味。
“什麼條件?”
沈墨笑了笑:“三個月。給我三個月的自主權。錦繡閣的進貨、定價、人員調配,我一個人說了算。三個月後要是還虧,我自己捲鋪蓋走人,不用您蘇家寫休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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