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周落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眼珠子轉了轉,“我聽說過你。他們說你是蘇家花三千兩買回去的,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王二在旁邊倒吸一口涼氣。
沈墨面不改色:“那你跟我走不走?”
周落歪著頭想了兩秒,然後咧嘴笑了。
“走啊。反正我也沒去過金陵。”
就這麼定了。
沈墨從蘇州回來的時候,船上多了二十匹新料子和一個叫周落的小姑娘。二十匹料子花了十五兩銀子,比在金陵進貨便宜了將近西成。周落坐在料子堆上晃著腿,一路上嘰嘰喳喳跟王二斗嘴,吵得船老大都出來看了三回。
“姑爺,”王二揉著被吵疼的耳朵,“這丫頭能行嗎?嘴太碎了,比我還碎。”
“嘴碎不怕,”沈墨說,“手不碎就行。”
周落聽見了,從料子堆上探出頭來:“姑爺,您放心,我手比嘴快十倍。倒是您,您說您會畫圖樣,回頭可別是吹牛的,畫出來跟我七歲那年的描紅似的。”
沈墨的臉黑了一下。
王二在旁邊笑得首拍大腿。
船到金陵的時候是個黃昏。沈墨帶著周落和王二扛著料子走回錦繡閣,遠遠就看見鋪子門口圍了一圈人。
“咦?”王二伸長脖子看了看,“咱鋪子門口怎麼這麼多人?”
沈墨快步走過去,撥開人群一看,鋪子的門板被人砸了兩塊下來,櫃檯上潑了一攤墨汁,貨架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趙伯蹲在門檻邊上,臉拉得跟苦瓜似的。
“怎麼回事?”
趙伯抬起頭,看見沈墨回來了,眼圈一紅差點沒哭出來:“姑爺!您可算回來了!前兩天瑞錦堂的人來了,說咱上個月搶了他們的客,讓咱三天之內關張走人!小的說等姑爺回來做主,他們就……就砸了鋪子……”
沈墨蹲下來看了看地上的墨汁和碎木頭,表情沒什麼變化。
“瑞錦堂。”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是啊!就是東街那家最大的!他家掌櫃姓錢,跟金陵知府有親戚,一向橫行霸道……”
沈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王二。”
“在!”
“去報官。”
趙伯急了:“姑爺!報官沒用啊!錢掌櫃跟知府有關係,咱報了官反倒吃虧……”
“誰說報官是要讓官府幫咱了?”沈墨笑了笑,“報官是因為他砸了我的鋪子,我要讓他賠。”
趙伯一臉茫然。王二己經撒腿跑了出去。
周落從人群外面擠進來,看見一地的狼藉,眨了眨那雙葡萄似的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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