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錢就是賺錢。”沈墨也笑。
錢萬金靠回椅背,手裡轉著那隻茶盞,沉默了很久。沈墨也不催他,自顧自地喝著茶,碧螺春確實不錯,比他西院裡那罐碎茶葉沫強了一百倍。
過了一會兒,錢萬金把茶盞放下。
“成。商會的事我點頭了。會長的名頭我要,日常執事……你來當。”
沈墨放下茶盞:“我當執事?”
“你不是想做“借我的勢”嗎?我借你的腦子,你借我的勢,兩清。”錢萬金伸出一隻胖手,“但有一條商會成立頭半年,錦繡閣的價格不能比瑞錦堂低超過一成。你那個“兩成價差”太狠了,我扛不住。”
沈墨握住了那隻手。
“成交。”
兩人又聊了一些細節,關於聯合採購的啟動時間、第一批參與商會的鋪子名單、統一花色趨勢的具體方案等等。錢萬金是個老商人,只要想通了利益點,執行力很強,一壺茶的功夫就把框架搭了個七七八八。
臨走的時候,錢萬金把沈墨送到茶樓門口。外面的太陽明晃晃的,街上的行人和車馬川流不息。錢萬金忽然偏頭看了沈墨一眼:
“沈姑爺,你跟蘇家那個大小姐……感情怎麼樣?”
沈墨一愣,不知道他為啥問這個。
錢萬金笑了:“別緊張,我就是好奇。按說贅婿嘛,大多都是夫綱不振、看老婆臉色過日子的。但你小子這腦子……”他搖了搖頭,“蘇念薇壓不住你,我看得出來。”
沈墨沒接這話。他拱了拱手告辭,轉身走進了東街的人流裡。身後錢萬金的聲音又追上來“沈姑爺,得空常來喝茶!我換更好的碧螺春!”
沈墨沒回頭,擺了擺手。
回到錦繡閣的時候己經快晌午了。周落正在給一個年輕小姐量身做春衫,王二在門口端茶送水,趙伯在櫃檯後面噼裡啪啦撥算盤。一切都井然有序地運轉著。
沈墨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有點不真實。
七天前這兒還是一盤散沙,三天前剛被砸了門板,今天他剛從金陵最大的綢緞莊掌櫃那兒談完合作回來。節奏快得讓他自己都有點恍惚。
“姑爺!”王二端著茶盤跑過來,“談得咋樣?”
“談成了。”
王二瞪圓了眼睛:“真、真成了?!”
“嗯。”沈墨從他端著的茶盤裡順手拿了一杯茶喝了一口,“以後咱跟瑞錦堂算是半個盟友了。但你跟李三在街上看見瑞錦堂的夥計,該瞪眼還得瞪眼,別讓人看出來咱關係好。”
王二一臉茫然:“為啥?”
“讓人看出來兩家有關係,我們還怎麼去套別家鋪子的底細?”
王二愣了兩秒,終於明白了,豎起一根大拇指:“姑爺,您心真髒。”
沈墨把空茶杯塞回他手裡:“這叫商業策略。去把周落叫過來,我有新圖樣要給她。”
王二“哎”了一聲,轉身跑了。
沈墨走進鋪子裡面的小隔間,從懷裡掏出另一張紙,那是他昨晚熬夜畫的第二套圖樣,比第一套更大膽。領口設計借鑑了前世旗袍的立領,袖子用了一種前寬後窄的不對稱剪裁,裙襬部分留了活褶,走起來會有流動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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