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夜談東院
沈墨去找蘇念薇的時候，天己經徹底黑了。
蘇家的東院和西院隔著一整個花園，平時沈墨很少往那邊去。一來是身份上的避諱，二來是蘇念薇身邊伺候的丫鬟婆子太多，他一個贅婿湊過去實在扎眼。但今晚他想談的事見不得光，最好只有兩個人知道。
他繞開了花園的燈籠區，踩著青石板邊沿的暗處摸到了東院的後門。門沒鎖，虛掩著，他輕輕推開一條縫，探頭看了看院子裡安安靜靜，只有正屋裡亮著燈。
蘇念薇還沒睡。
沈墨猶豫了兩秒，還是走了進去。他走到正屋門口剛想敲門，門就從裡面開了。蘇念薇穿著一身家常的月白寢衣站在門內，頭髮披散著沒梳髻，素著一張臉，比白天少了幾分凌厲，多了幾分說不出的柔和。
她看見沈墨，似乎並不意外。
“進來吧。”她轉身往裡走，“就知道你該來了。”
沈墨愣了一下，跟著進了屋。屋裡的陳設很素淨，一張書案、兩把椅子、一架屏風，書案上攤著一本書，旁邊擱了一盞半涼的茶。
“夫人知道我要來？”
蘇念薇在書案後面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你今天把樣衣掛出去的時候我就猜到了。鋪子勢頭這麼好，你肯定想趁熱打鐵再開一間。但你沒錢。”
沈墨笑著坐下來：“夫人明察秋毫。”
“少拍馬屁。”蘇念薇瞥了他一眼，“要多少？”
沈墨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兩。”
蘇念薇沉默了一會兒。三百兩不是小數目，蘇家的日常流水雖然大，但每一筆支出都要走總賬。她雖然是蘇伯庸的獨女，手裡有些私房錢，但也不是隨便就能拿出來的。
“你有什麼計劃？”她問。
沈墨從懷裡掏出那張畫了紅圈的地圖鋪在書案上：“城南往西走兩條巷子，有一間空鋪面，以前是賣雜貨的，關門半年了。租金便宜，地段雖然偏但周圍住了西五百戶人家，沒有一家綢緞鋪子。我打算把它盤下來，做錦繡閣的第二間店。”
“二店？”蘇念薇皺了皺眉，“才開了一家，又開第二家，你管得過來嗎？”
“管得過來。趙伯留在老店坐鎮，王二跟新店跑腿，李三兩邊輪換。周落負責總體的花色設計和繡娘培訓。”沈墨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而且二店不賣老店的貨，賣的是更低一檔的“親民款”——料子普通些，花色照樣用周落的圖樣，價格比老店便宜一半。專門做周邊那些普通百姓的生意。”
蘇念薇的眉頭舒展了一些。她低頭看著地圖上那三個紅圈，沉吟了一會兒：“你對城南的行情摸得倒清楚。那三百兩，怎麼還？”
“分三個月還清，每月還一百兩，另加一分的利錢。”沈墨說，“夠誠意了吧？”
“三分利。”
“兩分。”
“兩分五。”
沈墨看著蘇念薇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忽然笑了：“夫人，您這是談生意還是宰冤大頭？”
“都是。”蘇念薇把地圖推回他面前，“你拿我的錢做生意，賺了是你的，虧了你拿什麼賠？兩分五的利錢，己經夠客氣了。”
沈墨盯著她看了兩秒，把地圖摺好揣回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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