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
“不是讓您做招牌的意思,”沈墨舉起雙手做投降狀,“是“展示”“品鑑”“體驗”。那件樣衣做出來之後還沒人穿過,掛在架子上跟穿在人身上效果完全兩樣。您是蘇家的大小姐,穿自家鋪子的衣裳站在自家鋪子門口,天經地義。別人看了只會說蘇家閨女有品位,絕不會有人說什麼閒話。”
蘇念薇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她看著沈墨那張誠懇的臉,又想了想那件立領春衫的樣子,沉默了很久。
“……就一盞茶。”
“半盞也行。”
“多了沒有。”
“夠。”沈墨站起身拱了拱手,“那利錢的事就這麼定了。明天下午,我在鋪子裡等您。”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住。
“對了夫人,”他偏過頭,嘴角帶著笑,“您穿柳芽青肯定好看。”
蘇念薇手裡的書“啪”地合上了。
沈墨己經快步出了院子,月光把他在花園裡的影子拉得很長。身後傳來一聲輕輕的、分不清是生氣還是別的什麼的
“滾。”
沈墨笑著鑽進了花園的暗處。
第二天下午,錦繡閣門口比開張那天還熱鬧。訊息是王二天沒亮就散出去的“蘇家大小姐今日要親自試穿錦繡閣的新款樣衣,誠邀諸位夫人小姐前來品鑑。”這條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金陵城的後宅和前院,午時剛過,錦繡閣門口的巷子裡己經擠了三西十號人。
蘇念薇是坐著小轎來的。她從轎子裡出來的時候,圍觀的百姓不約而同地安靜了一瞬。
那件柳芽青的立領春衫穿在她身上,效果比掛在架子上強了何止十倍。立領襯得她脖頸修長如天鵝,斜襟的剪裁完美勾勒出腰身的曲線,袖口寬窄有度,裙襬隨著她的步伐微微晃動,柳芽青的底色襯得她整個人像一株初春時節剛從薄雪裡探出頭來的青柳。
周落在門口看得目瞪口呆,拽著沈墨的袖子小聲說:“姑爺,夫人也太好看了吧……”
沈墨沒接話。他站在櫃檯後面看著門口那道身影,心裡想的是另一回事
三天之內,錦繡閣至少能再收西十張訂單。
蘇念薇在門口站了半盞茶的工夫,不多不少。期間她一句話沒說,只是微微抬著下巴,從容地接受著所有人的目光。那姿態與其說是“試穿”,不如說是“女王的巡視”。圍觀的夫人們交頭接耳,羨慕的、驚歎的、打探價錢的,聲浪一陣高過一陣。
半盞茶到,蘇念薇轉身進了鋪子,把樣衣換了下來,然後頭也不回地坐轎走了。從始至終沒有看沈墨一眼。
但沈墨看到她進鋪子的時候,嘴角有一個極輕的弧度。
當晚,錦繡閣的訂單簿上多了二十八筆。全是那件立領春衫的定製款,最遠的客人是從城北專程跑來的。
趙伯撥算盤撥到了半夜,最後抬起頭看著沈墨,嗓子都是啞的:
“姑爺,今兒一天的訂單金額合計……九十二兩。”
沈墨坐在櫃檯後面,手裡轉著一支筆,笑得很淡。
三百兩的首期款,算是有了著落。
窗外月明星稀,金陵城的夜色溫柔地鋪滿了城南的巷子。沈墨吹了燈,鎖了鋪門,一個人踩著月光往西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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