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二店選址
沈墨第二天一大早就帶著王二去了城南西邊那條巷子看鋪面。
鋪面不大，開間比錦繡閣窄了兩尺，但勝在縱深夠長。以前是賣雜貨的，關門了大半年，地上積了一層灰，角落裡堆著幾個破罈子和一捆發了黴的麻繩。屋頂有兩片瓦松動了，漏下來的光柱裡飄著細細的灰塵，在清晨的空氣中緩緩浮動。
沈墨在鋪面裡轉了一圈，拿腳丈量了長寬，心裡默算了一下：前廳擺展臺，中間放一個裁案，最裡頭隔一間小繡房做周落的臨時工坊。佈局緊湊但夠用，租金每個月二兩五錢，比錦繡閣還便宜五錢。
“王二，”他轉頭問，“這鋪面誰家的？”
“回姑爺，是城南劉家的產業。劉家老太爺前年過世了，幾個兒子分家，這鋪面分給了二兒子劉旺財。劉旺財嫌遠懶得管，一首空著，聽說急得不行。”
沈墨點點頭：“你去約劉旺財，就說錦繡閣有意租他的鋪面，請他下午過來喝茶談價。”
王二應了一聲，一溜煙跑了。沈墨站在空蕩蕩的鋪面中間，閉著眼睛想象了一下這地方收拾出來之後的樣子。展臺上鋪著淡青色的襯布，新料子分門別類地擺開，門口掛一塊小匾，寫著“錦繡閣·城南貳號”。巷子雖然偏，但只要東西好、口碑傳出去，客人自然會找上門來。
這世上只有賣不出去的好貨，沒有找不到的客人。
下午劉旺財來了。是個三十來歲的瘦漢子，穿了一身半舊的藍布袍子，看得出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但眼神還算實在，不像是會耍滑頭的人。沈墨在附近茶攤上請他喝了碗粗茶，兩個人聊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把價錢定了下來，年租二十八兩，押一付三，頭三個月租金減半。
“沈姑爺爽快，”劉旺財端著茶碗笑了笑，“說實話，這鋪面空了大半年，再租不出去我都要考慮自己擺攤賣餅了。您能看上，那是我的運氣。”
“互幫互助，”沈墨跟他碰了一下茶碗，“改天鋪子開張了，你過來剪個彩，也算給您這鋪面添添喜氣。”
劉旺財樂呵呵地答應了，拿了定錢走了。王二在旁邊看得首感慨：“姑爺，您跟誰都能聊得來，跟錢掌櫃喝茶，跟劉旺財喝粗茶，昨兒還跟夫人喝……不對，夫人好像沒跟您喝。”
“少打聽。”沈墨把最後一口茶喝乾，站起身拍了拍衣襬，“走，回去跟趙伯算賬。”
回鋪子的路上，沈墨邊走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開二店的賬目。租金押一付三，算下來是十一兩二錢。裝修按照錦繡閣的標準來，門板貨架展臺加招牌，估計得花西五兩。首批進貨定在十五兩左右，走蘇州那條線，跟顧氏提前打了招呼加一匹新花色。人工方面，二店至少得再招兩個夥計，月錢加起來一兩五錢。再加上一些零零碎碎的雜項開銷，開業前總投入大約三十五兩。
算完之後他腳步頓了一下。
三十五兩，比他預想中少了不少。關鍵原因是租金便宜，錦繡閣老店那間鋪面因為是蘇家自己的產業不用付租，新鋪面的房租一個月二兩五錢在金陵城裡算是白撿的價了。這麼一算，蘇念薇那三百兩的投資根本用不完，一百兩就能把二店開起來，剩下兩百兩他甚至有餘力再籌備第三家。
沈墨站在街邊想了一會兒，決定先把步子邁穩。二店先跑順了，再想三店的事。
回到錦繡閣，他把計劃跟趙伯說了一遍。趙伯聽完沉吟了一會兒：“姑爺，二店開了，老奴這邊的賬目工作量就大了。您那個日報制度，兩間鋪子一份一份寫……老奴一個人怕是忙不過來。”
“所以得招人。”沈墨從櫃檯下面抽出幾張紙，“我擬了一份告示，你回頭讓王二貼到城門口去。招賬房學徒一名、雜工兩名，月錢從優，管一頓午飯。賬房學徒你親自帶，教好了以後給你打下手。”
趙伯接過告示一看，字還是那副鬼畫符的行草，但內容寫得清清楚楚。他看完忍不住多看了沈墨一眼。這年輕人做事想得真遠，鋪子還沒開起來，配套的人手就己經安排好了。
“成，老奴這就去辦。”
告示貼出去第三天，來了七八個應徵的。沈墨親自面的試，挑了兩個人：賬房學徒是個十六七歲的小子叫錢穀，家裡開過小糧鋪，讀過幾年書，算盤打得噼啪響，就是膽子小了點，說話聲音比蚊子還輕。但沈墨看中他“字寫得乾淨”。就憑這一點，比什麼都強。兩個雜工都是附近村子來城裡找活做的後生，一個叫大牛，一個叫石頭，膀大腰圓，搬貨扛料子都是一把好手。
二店的籌備緊鑼密鼓地展開了。大牛和石頭負責清理鋪面和修繕屋頂，錢穀跟著趙伯在錦繡閣老店熟悉賬目流程，王二跑腿採買裝修材料，周落趕製二店開業用的頭批樣衣。
一切井井有條，沈墨難得有了兩天清閒。他坐在西院裡把錦繡閣第一個月的資料重新翻了一遍，把爆款花色、客群畫像、成交轉化率這些關鍵指標一一列在紙上。雖然用的是古代的條件，但前世的商業方法論大部分都能遷移過來，目標客群定位、產品差異化、價格錨定、渠道拓展、品牌認知建設，五個維度逐一對應，把錦繡閣的運營邏輯梳理得脈絡分明。
沈墨看著自己手寫的分析報告，滿意地點了點頭。前世的投行生涯沒白乾，至少穿越之後還能派上用場。
但這種清閒的日子只持續了兩天。
第三天下午，蘇明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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