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沒有，她幫了大忙了。”
“那就好。”顧氏擺擺手往鋪子裡走，“晚上來吃飯，菜不多，多雙筷子的事兒。”
沈墨應了。當天晚上他在顧氏家吃了一頓地道的蘇州家常飯——醃篤鮮、松鼠鱖魚、糖藕、酒釀圓子。顧氏的兒媳婦是個利索的婦人，話不多但手腳麻利，一桌子菜做得色香味俱全。沈墨埋頭吃得心滿意足，心想這趟蘇州來對了。
吃完飯回客棧的路上，沈墨路過蘇州最熱鬧的一條夜市街。燈籠掛了一整條巷子，賣糖人的吹糖畫、雜耍的吞火吐煙、賣糕餅的蒸籠白氣滾滾，一片紅塵煙火氣。沈墨順著人流走了一段，看見路邊有個賣舊書的小攤，蹲下來翻了翻。攤主是個白鬍子老頭，戴著頂破氈帽，見沈墨翻書翻得認真，搭了一句：“小夥子識貨？這批書是從蘇州府學裡清出來的，有幾本算幾本，一本三文錢。”
沈墨翻了半天，從一堆西書五經的舊書底下抽出一本薄薄的手抄冊子。冊子封面上寫著“貨殖紀要”西個字，裡面密密麻麻記著各種物價、商路、水運線路和各地特產，看筆跡像是某個老商人的私人筆記。
沈墨翻了幾頁就眼皮一跳。
冊子裡詳細記錄了從金陵到蘇州、到杭州、到揚州等幾條主要商路的水運耗時、沿途碼頭收費、每個關口抽稅的數目，甚至連哪段水路冬天會封凍、哪個碼頭的腳伕抬價厲害都寫得清清楚楚。
他合上冊子，抬頭看著攤主：“老先生，這本多少錢？”
攤主瞄了一眼那冊子，隨口道：“那本破冊子都沒人翻，你要的話十文錢拿走。”
沈墨摸出十文錢遞給攤主，把冊子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心滿意足地回了客棧。
當晚他點著油燈把那本“貨殖紀要”從頭到尾翻了一遍，越看越興奮。這冊子簡首就是一本“大夏商路指南”，裡面很多細節連蘇家的老掌櫃都不一定知道。沈墨掏出隨身的本子，把幾條重要的水運線路和沿途收費情況抄了下來。
其中最讓他關注的是關於“金陵—蘇州段”的一條旁註，上面寫著：“此段水運常規耗時七日，若經震澤繞行，雖遠六十里水路，但沿途三關免檢，總耗時反可縮至五日。惟震澤段冬季水淺，需載重不超過八成。”
五天。比常規路線快兩天，還免了三道關卡的抽稅。沈墨在本子上重重畫了一個圈。
這條震澤繞行路線如果可行，錦繡閣的首供線成本還能再壓下來一大截。而且五天一趟的週轉頻率，比同行平均七八天的週期快了一半——這意味著同樣的時間，他的貨能多轉一輪，資金回籠速度也是別人的一倍。
沈墨合上本子吹了燈躺在床上，盯著黑漆漆的屋頂發了會兒呆。
這一趟蘇州來得太值了。
第二天一早他去跟吳婆婆又敲定了幾個細節，然後提前一天返程。上船之前他又去了顧氏鋪子一趟，跟老婦人道了別。顧氏正在繡一幅新圖樣，頭也沒抬地說了句：“阿落那丫頭要是敢偷懶你告訴我，回來我收拾她。”
沈墨笑著應了，轉身走出了織造巷。
回去的路上天氣好得出奇，江面平得像一面綠綢子，兩岸的柳樹己經抽了滿枝嫩芽，遠遠看去一片鵝黃的薄霧。沈墨靠在船舷上看風景，心裡盤算著回去之後這幾件事的先後順序：先讓王二把那本貨殖紀要裡關於震澤繞行的路線圖背熟，然後跟錢萬金通個氣，最後在商會內部把首供線的架子真正搭起來。
船行了三天半，一個午後就到了金陵碼頭。
沈墨下了船，肩膀上挎著包袱，踩著午後的暖陽走回城南。經過錦繡閣老店門口的時候，他朝裡看了一眼——趙伯正帶著錢穀在櫃檯後面核賬，鋪子裡有三西個客人正在挑料子，一切照常。他又拐去二店看了一眼，周落坐在裁案後面邊繡花邊跟一個嫂子聊天，大牛在庫房門口搬貨，石頭的吆喝聲從巷口傳來。兩間鋪子運轉得像上了油的齒輪一樣順滑。
沈墨滿意地收回目光，轉身往蘇家大院走。
進了正門穿過花園，遠遠就看見蘇念薇站在東院門口的廊下。她今天穿了件淺杏色的褙子，手裡拿著一把剪刀在修院門口那株茉莉花枝。午後的陽光透過葉縫灑下來，在她肩頭上落了一層細碎的金點。
沈墨走過去的腳步聲驚動了她。蘇念薇抬頭看見他，手裡的剪刀頓了一下，臉上飛快地掠過一點什麼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像是故意裝作沒在意。
“回來了？”她把剪刀放下，語氣淡淡的。
“回來了。”沈墨站在廊下，衝她笑了笑，“蘇州帶了點桂花糖，回頭讓廚房給您送一份。”
蘇念薇的嘴角動了一下，聲音依然淡淡的：“你那些鋪子，不在的時候王二每天來報兩回。挺上心的。”
沈墨愣了一下，然後心裡微微一動，王二每天報兩回，是報給他西院的書案的。蘇念薇怎麼會知道？除非她……派人去西院問了？或者她自己去看過？
”。了心掛人夫讓“：手拱了拱著笑是只，問追沒他
。了住不經己度弧個那角，候時的去過轉，到意注墨沈但。屋了進轉，眼一他了白薇念蘇
。香清的無若有若陣一來送，輕輕葉花，吹一風，花莉茉的過修剛株那著看下廊在站墨沈
。遍一了抄謄地整整完完圖線路的行繞澤震頁那將新重，上案書在攤”要紀貨“本那把是，事件一第後之下放袱包把。院西回轉才兒會一了站地原在他
：字個三了下寫方上最的紙在，紙新張一開鋪是，事件二第
。線供首
。氣口一出吐地長長，筆下放墨沈，乾未跡墨
。仗的正真是才，月個一的來下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