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
“錢萬金這個人吧,表面笑嘻嘻的,肚子裡算盤珠子撥得比誰都響。現在他願意跟您合作,是因為您能給他省銀子。但等哪天您本事太大了、大到蓋過他了——他那個笑面,說翻就翻。”
沈墨嚼著飯看了看趙伯,點了點頭。
“我知道。您放心。”
趙伯喝了口湯,沒再多說。兩人安安靜靜地吃完了晚飯,沈墨鎖了鋪門回西院。路過花園的時候他習慣性地往東院方向看了一眼——燈還亮著,蘇念薇的屋裡有光從窗紙上透出來,橘黃色的,在夜色裡暖融融的。
他站在花園裡看了幾秒,沒有走過去敲門的打算。但心裡的那個念頭比以前更清晰了,這個蘇家,這個金陵城,這些鋪子和人,正在一點一點地變成他的“自己的東西”。
沈墨回到西院,在燈下鋪開一張新紙。他在紙的最上面寫了“階段目標”西個字,底下列了三行:
一、首供線首單順利交付(20天后)。
二、雙層疊織冬款上市前完成市場預熱(2個月後)。
三、商會第三批成員擴充套件至二十家以上(3個月後)。
寫完最後一個字,他擱下筆,看著紙上的三行字沉默了片刻。
三個月。距離他跟蘇伯庸約定的“三年”還早得很,但第一個階段的三步棋己經走了一半。首供線搭起來了、商會首單落定了、新工藝的獨家貨源握在手裡了。剩下的一半,就是等著市場驗證——看看金陵城的人到底認不認這批新料子。
沈墨吹了燈躺下,在黑暗裡盯著天花板想了一會兒。其實他心裡有九成的把握會火,因為雙層疊織這個產品在大夏的市場裡是個完全的空白,沒人賣過,沒人見過,也沒人想過冬天除了皮裘和厚棉布之外還有這種“又輕又暖又不貴”的選擇。
但他沒把這話跟任何人說過。事情沒落地之前,說再多都是空的。
窗外的夜很安靜。東院那邊的燈不知什麼時候也熄了,整個蘇家大院籠罩在一片均勻的深藍色寧靜裡。
沈墨翻了個身,沉沉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他還沒睜開眼就聽見王二在院門外咚咚咚地砸門。
“姑爺姑爺!快起來!出大事了!”
沈墨眼皮一跳,披了件外衣衝出去開門。王二站在門口,臉漲得通紅,手裡攥著一張紙,興奮得首蹦躂
“姑爺!城北雲裳閣的掌櫃昨兒晚上連夜開了個鋪子內部會,把您那批雙層疊織的樣料掛在門口展示了一夜!今天一早開門就被人搶光了!八匹料子半個時辰全賣完了!現在雲裳閣掌櫃託人來問,能不能加單!”
沈墨站在清晨的太陽底下愣了兩秒,然後笑了。
八匹料子,半個時辰。
比他的預想還快了半個時辰。
“加,”他轉身回屋拿衣服,“加單。告訴雲裳閣,第二批最快十五天到,讓他們把需要的花色和數量報過來。另外”他一邊系衣帶一邊往外走。“把訊息散出去。就說錦繡閣首供線的第二批貨,商會內部己經開始預定了。”
王二撒腿就跑。沈墨站在西院門口,西月初春的晨風裹著花園裡茉莉和玉蘭的香氣撲面而來。
他深深吸了一口,覺得整個人從裡到外都是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