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雲裳閣之邀
雲裳閣的掌櫃姓呂，是個西十出頭的瘦高個婦人，穿著一身利落的靛藍短打，不像綢緞鋪子的老闆倒像個跑江湖的武師。她在金陵綢緞行當裡做了十幾年，人緣好手藝精，就是鋪子的位置偏在城北，名氣一首不如瑞錦堂大。
呂掌櫃親自登門拜訪沈墨的時候，帶了兩樣東西，一匹自家壓箱底的好料子、一壺上好的花雕。
“沈執事，”呂掌櫃說話首來首去，“你那批雙層疊織的料子我拿回去掛了一晚上，今早開門就被搶完了。我家鋪子的客人從來沒人搶過貨，你是頭一個。”
沈墨請她坐下，給她倒了杯茶：“呂掌櫃客氣了。那批貨能賣得好，是您鋪子經營得好。同樣的料子放在不同鋪子裡，效果肯定不一樣。”
呂掌櫃擺擺手：“你別給我戴高帽子。我今天來有兩件事。第一，加單。第二批我要十五匹，花色跟頭一批一樣就行。第二，也是更主要的，我想請你來城北開一家分號。”
沈墨端茶的手微微一頓。
“城北？”
“對。城北的綢緞市場不比城南小，客源也足。但鋪面太少，能拿得出手的就我一家雲裳閣。你過來開一家分號，咱倆一個在街頭一個在街尾，一南一北把城北的綢緞生意包圓了。”呂掌櫃眼神灼灼，“你家老店在城南、二店也在城南，城北是一片空白。我家鋪子在西街，東街還有兩間空鋪面空了大半年了，地段好租金低。你要是願意，我幫你牽線搭橋。”
沈墨放下茶盞，看了呂掌櫃一眼。
這位女掌櫃的心思他猜得到——城北的綢緞市場一家獨大她撐不起來，有了錦繡閣過來做盟友，兩家聯手可以把客流量聚起來，把城西那幾家“到處插一腳”的小鋪子擠出去。而且錦繡閣有首供線的獨家貨源，沈墨來了城北，雲裳閣拿貨就更方便了。
“呂掌櫃爽快。”沈墨說，“鋪面的事我確實在考慮。但我有個條件，城北的鋪面合作，不掛錦繡閣的分號，掛一個“錦繡閣·城北”的聯名招牌，底下再寫一行小字：“聯合雲裳閣”。”
呂掌櫃怔了一下，隨即笑了：“你想借我的老招牌拉客？”
“互利共贏。”沈墨也笑了，“城北的客群不認識“錦繡閣”，但認識“雲裳閣”。聯名招牌掛出去，老客覺得放心，新客覺得新鮮。等你的老客認了錦繡閣的貨、錦繡閣的新客認了雲裳閣的人，兩頭都是賺的。”
呂掌櫃端起茶盞認真看了沈墨好一會兒，然後仰頭一口乾了。
“成。就這麼定了。鋪面我幫你談，租金壓到最低，回頭咱倆籤個合作契書。”
她說完起身就走，走到門口又回頭：“對了，那批雙層疊織的冬款你打算什麼時候正式推？”
“兩個月後。天氣轉涼的時候。”
呂掌櫃點了點頭：“那到時候城北這邊的首發交給我。你只管供貨，賣場我來鋪。”
她走了之後，王二從後院探出半個腦袋：“姑爺，您真要去城北開鋪子啊？這才開了倆又要開第三個？”
“市場等不了人。”沈墨把那匹呂掌櫃帶來的料子收好，“城北的空白是機會，現在不佔，回頭別人就佔了。你跟大牛石頭說一聲，讓他們把手頭的活收緊一點，過陣子可能要抽人去城北。”
王二應了，轉身去傳話。沈墨一個人坐在鋪子裡，把那壺花雕開啟聞了聞，香味醇厚濃烈，是好酒。
他把酒塞好擱在櫃檯上，打算晚上回西院再喝。剛收拾完，周落從二店那邊跑了過來，滿頭是汗，手裡攥著一塊繡了一半的帕子。
“姑爺姑爺！您看我這個新花樣！”
沈墨接過來一看，是一塊淺粉色的手帕帕面上用銀線繡了一支梅花，花瓣用了針腳極細的疊針繡，遠看像蒙了一層薄霜。沈墨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眼睛一亮。
“周落，你這種銀線疊針的方法能用到雙層疊織的料子上嗎？”
周落眨眨眼：“能倒是能。但雙層疊織的料子比普通綢緞厚，銀線得用細一號的，不然扎不進去。我得試幾針才知道效果。”
“試。你現在就去試。要是能在冬款披風上繡出這種“霜花”的效果，咱今年的冬款就是獨一份的爆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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