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暗流湧動
事情順利的時候，往往意味著有人正在暗處磨刀。
城北鋪面的籌備進行到第五天，沈墨收到了一封沒有落款的信。信是王二從鋪子門縫裡撿到的，外面封著素白的信封，裡面只有一張紙，上面寫著兩行字：
“沈姑爺近來風頭太盛。首供線動了太多人的飯碗。望自珍重。”
沈墨拿著那張紙翻來覆去看了三遍，筆跡不認識，墨是普通的松煙墨，紙也是最便宜的黃麻紙，沒有任何能追溯來源的線索。
他把信疊好收進書案抽屜裡，面上沒什麼表情，但心裡那根弦繃緊了一格。
這是警告。
沈墨在鋪子裡坐了一整天，把最近跟他打過交道的所有人都過了一遍。錢萬金是笑臉底下藏著算盤，但現階段他們兩個是利益共同體，錢萬金沒必要撕破臉。蘇明遠是明面上的敵人，但蘇明遠的手腕就是走官面、卡流程、找龐師爺那種路子，寫匿名信這種陰招不太像他的風格。蘇明哲城府深，但按沈墨的判斷，二老爺目前還在觀望階段，不會這麼早動手。
那會是誰？
城西那些新鋪子的掌櫃他接觸不多，但首供線對他們有好處，他們沒理由害他。蘇州那邊的吳婆婆和顧氏更不可能。想來想去，沈墨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釋是金陵綢緞行當裡還有一些沒加入商會的“局外人”，錦繡閣的首供線動了他們的乳酪。
沈墨在書案前坐了一會兒，把那封信又展開看了一眼，然後笑了笑。
威脅信這種東西，前世他在投行也收到過。只不過那時候是匿名郵件，現在換成了黃麻紙。路數不同但底層邏輯一樣，有人急了，才會跳出來叫。
他要是真怕了停下來，那才上了對方的當。
第二天沈墨照常去了城北鋪面監工。大牛和石頭在刷牆，王二在清點新到的木料，一切都按計劃推進。呂掌櫃也來了，帶了兩個雲裳閣的熟手幫忙整理展臺。鋪面的格局跟城南二店差不多，但城北這邊為了配合雲裳閣的聯名定位，展臺做得更寬，樣衣架子也更多——沈墨計劃在這邊掛至少十件樣衣，比二店多一倍。
呂掌櫃看了一圈讚不絕口：“沈執事，你這鋪面收拾得比我家還敞亮。回頭開張了，城北的客人怕是要把我的老客全引過來了。”
“呂掌櫃放心，聯名的招牌上您的名字比我顯眼，老客認您的臉，跑不了。”沈墨拍了拍手上的灰，“鋪面收拾好之後得放幾天散散味，開張定在半個月後。”
呂掌櫃滿意地點了點頭走了。
下午沈墨回老店，路過二店的時候忽然被周落叫住了。小丫頭從鋪子裡衝出來，神神秘秘地把他拽到一邊，壓低聲音說：“姑爺，我有個事得跟您說。”
“什麼事？”
“昨天下午有個陌生人在咱二店門口轉了好幾圈，穿著綢緞衣裳，看著像做生意的。他沒進來，就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盯著咱的樣衣看了半天，然後走了。今天上午他又來了，這回進來了，假模假式地挑了一匹料子，付了錢走了，但我看見他出門的時候把料子塞進袖子裡了，根本沒拿回去。”
沈墨眉頭微微一動：“你看清他長什麼樣了？”
“三十來歲，瘦高個，下巴上有一顆黑痣。”周落說得很篤定，“而且他挑料子的時候手指一首在抖，眼睛淨往我這邊瞟，像是在看我在幹啥，不是在看料子。”
沈墨沉默了一會兒，拍了拍周落的肩膀：“你做得好。以後再有這樣古怪的客人，記下長相，及時報我。”
周落應了，轉身跑回鋪子繼續繡花去了。沈墨站在原地想了想，心裡那個“有人在盯著錦繡閣”的判斷更清晰了。
匿名信加上陌生人踩點，兩件事串在一起，說明對方不只是想敲打他一下，而是在做更具體的部署。可能是想摸清錦繡閣的供貨節奏、分店佈局、人手配置，也可能是想找一個合適的時機下手。
沈墨回到老店，把趙伯和王二都叫到後院說了這件事。趙伯聽完臉色發白：“姑爺，要不要報官？”
“報官沒用，我們又沒人贓俱獲。”沈墨靠在牆邊想了想，“但咱得做準備。從今天開始，老店和二店的庫存都從原來的地方挪到後院最裡間，鎖換兩道，鑰匙趙伯一把我一把。每天的日結資料不要留在鋪子裡過夜，當天晚上由錢穀謄一份送回我西院。”
趙伯連連點頭。王二搓著手：“姑爺，那城北那邊的籌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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