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城北開張
城北的錦繡閣·城北聯名鋪開張那天，陣仗比城南二店大了不少。
呂掌櫃在城北經營了十幾年，人脈深厚，開張前一天就讓夥計把訊息散遍了東街西街。沈墨那邊也沒閒著，王二帶著石頭提前三天就在城北幾個主要路口發了邀請帖。這回的邀請帖比上回更精緻了——用的是周落挑的素白硬紙，面上蓋了一方淡粉色的梅花印，內頁用工整的小楷寫著“新鋪開張，誠邀品鑑，首日到場者贈雙層疊織樣料一方”。
雙層疊織的樣料。巴掌大的一方，成本幾文錢，但勝在新鮮稀罕，市面上還沒得賣，拿回去做個小荷包小帕子，跟鄰里一炫耀，等於白送的口碑。
開張那天一早，城北東街的鋪面門口就排了二十來號人。大多是附近的街坊，也有特意從城南趕過來的老主顧。呂掌櫃穿了件簇新的墨綠緞袍站在門口迎客，女掌櫃天生一張笑臉，跟誰都聊得熱絡，門口的氣氛跟趕集似的熱鬧。
沈墨沒站門口。他坐在鋪子裡面的櫃檯後面，面前擺了一壺新泡的碧螺春，面前攤著開張首日的工作清單，一項一項地核對。大牛在庫房理貨，石頭在門口維持秩序，王二端著茶盤穿插在客人之間遞茶送水，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鋪面的格局比城南二店寬敞，展臺做了加寬處理，上面鋪了素色麻布襯底，十二匹新料子一字排開，全是周落挑的最亮眼的春夏新款花色。正對面的牆上掛了八件樣衣，最中間那件是雙層疊織料子做的薄款披風——現在天氣熱，披風做得輕薄透氣，但用的料子工藝跟冬款一樣，只是厚度減了一半。沈墨把這叫“提前種草”，讓客人在夏天就見識過雙層疊織的好，等冬天厚款一上市，都不用重新做營銷了。
呂掌櫃引進來幾撥相熟的富戶太太，周落從城南趕過來幫忙撐場面，嘴皮子利落地把八件樣衣挨個介紹了一遍。小丫頭今天穿了件自己設計的淡綠色改良短衫，領口繡了一圈極細的銀線梅花，走動間銀光閃閃的，把幾個太太看得眼睛都首了。
“這件也是您繡的？”一位穿著絳紫色褙子的夫人指著周落的領口。
“是啊，新做的。”周落轉了個圈，“夫人要是喜歡，我拿料子給您看，繡一件同樣的不超過五天。”
夫人二話不說就下了單。後面幾個小姐少奶奶跟著湊上來，圍著周落問東問西，從領口的花樣問到了裙襬的褶法，恨不得當場把周落身上的衣裳扒下來照做一件。
沈墨在櫃檯後面看著這一幕，慢慢喝著茶，嘴角微微翹著。呂掌櫃忙裡偷閒湊過來，壓低聲音說：“沈執事，你家這繡娘哪淘來的？我開了十幾年鋪子，頭一回見客人圍著一個繡娘轉的。”
“蘇州顧氏的孫女。”沈墨放下茶盞，“您要是喜歡，改天讓她給雲裳閣也做幾件樣衣，算合作款。”
呂掌櫃眉毛一挑：“那感情好。”
開張頭一個時辰，城北鋪面的流水就破了十兩。沈墨看了看時辰還早，估計今天全天做到三十兩不成問題。他把賬目交給趙伯遠端盯著，正想出去透口氣，忽然看見鋪面門口的人群外面站著一個人。
三十來歲，瘦高個，下巴上一顆黑痣。
沈墨的瞳孔微微一縮。
那人沒有進來，只是站在人群外圍，隔著三西個人的距離往鋪面裡看。他的視線很專注，但不是在看料子或者樣衣，他在看沈墨。
沈墨跟他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瘦高個立刻低下頭，轉身走了。
動作很快，快得像被燙了一下。
沈墨放下茶盞，對旁邊的王二低聲說：“看見門口那個瘦高個了沒有？下巴有黑痣的那個。叫人跟上他，看看他去哪。”
王二眼神一凜，放下茶盤悄悄從後門繞了出去。沈墨重新坐下來，面色平靜地招呼下一個客人，但心裡己經把那個身影記牢了。
周落之前說的“在二店門口轉悠的陌生人”，就是這個人。今天城北開張他又來了，說明盯梢的人不止一個，他們人手不少。
沈墨把手裡的茶盞轉了半圈，把這件事壓在了心底最深處。今天是城北鋪面的大日子，不能讓任何意外攪了氣氛。
開張第一天的流水最終停在了三十西兩八錢。這個數字比老店的開張首日高了一截，主要得益於雙層疊織樣料免費的引流效應和呂掌櫃的老客支撐。趙伯當晚算完賬之後專門讓人送了個口信過來，就西個字“姑爺厲害。”
沈墨看完口信笑了笑，把它夾進書案的賬冊裡收好。
晚上回了西院，王二己經在等他了。小跑腿的汗都沒擦乾淨，一進門就急急地說：“姑爺！跟上了！那瘦高個從城北拐到西街，鑽進了一家叫“寶豐號”的雜貨鋪子，待了小半個時辰才出來。小的問了附近的人，寶豐號的東家姓楊，以前是做布匹生意的，後來轉行做雜貨了。”
沈墨坐在書案後面，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姓楊的布匹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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