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舊的智慧機在薄木板桌面上瘋狂震動。
廉價的塑膠外殼磕碰著桌面，發出“嗡嗡”的雜音，連帶著旁邊那個青花瓷大碗都跟著首晃盪。
晏清瀾瞳孔猛地收縮，沾著淚水的睫毛抖個不停。
她下意識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揪住祁硯那件寬大T恤的下襬，布料被她攥出一團死褶。
指尖因為用力過度，泛起一層毫無血色的蒼白。
祁硯垂著眼皮，目光掃過螢幕上那兩道刺眼的裂痕。
“葉凡”兩個字在幽藍的光暈裡跳動，像某種甩不掉的水蛭。
他舌尖頂了頂腮幫子，發出一聲嗤笑，大拇指漫不經心地滑向那個綠色的接聽圖示。
“別……”
晏清瀾嗓子裡擠出一絲變了調的氣音，試圖去攔他的手。
祁硯沒搭理她，不僅接通了，還順手戳開了擴音鍵。
電話那頭先是傳來一陣悠揚的薩克斯音樂，摻雜著高腳杯碰撞的清脆聲響。
緊接著，一道帶著三分慵懶、七分高高在上的男聲，順著劣質揚聲器飄進這間滿是番茄味的狹小出租屋。
“呵，晏總，這會兒躲在哪個下水道里哭呢？”
葉凡特意壓低了嗓門，拿捏著那種氣運之子獨有的裝腔作勢。
“外頭雨下得不小吧？我這晏家公館的恆溫空調，吹得倒是讓人有些犯困。”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等晏清瀾崩潰的求饒聲。
晏清瀾喉嚨發緊，胃酸首往上翻湧。
她咬住嘴唇，口腔裡嚐到了一絲鐵鏽般的血腥味，眼眶裡的水汽再次打轉。
祁硯翻了個白眼，伸手捏起桌角剩下的一半生蒜。
“咔”的一聲，他咬了一口蒜瓣，嚼得嘎嘣脆。
辛辣的蒜味瞬間蓋過了屋子裡的酸甜麵條香。
“大半夜的不睡覺，在這兒裝什麼大尾巴狼？”
祁硯嚼著蒜，吐字含糊不清，偏偏音量大得刺耳。
“還恆溫空調，怎麼沒把你那進水的腦子給吹乾巴了？”
電話那頭的薩克斯音樂似乎停了一瞬。
葉凡顯然沒料到接電話的是個男人，語氣立馬沉了下來。
“你誰啊？晏清瀾那個吃軟飯的窩囊廢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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