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師弟，最近恢復得怎麼樣了？”一道清朗嗓音忽地從門外傳來，帶著幾分熟稔幾分隨意，不似往常的通報與叩門。
三人齊齊回頭。
楚辭己看清來人，忙站起身來，拱手一禮：
“掌門師兄。”
身後葉雲澤與陳玲兒卻只敷衍地彎了彎腰，連眼神都懶得多給。
自從那場流言風波之後，這二人對袁緒的態度便冷了三分。
雖未撕破臉，但彼此之間那層薄薄的客氣，比明火執仗的爭吵更叫人難受。
空氣裡漫著幾分說不清的凝滯。
楚辭察覺到氣氛的微妙，唇角微微一牽，率先開口：“掌門師兄此來，可是有何要事？”
袁緒倒不急著答話，自顧自地尋了把椅子坐下，姿態閒適得像在自己洞府：
“小師弟這話可就生分了，師兄便不能是特意來看看你？非得有事才登門？”
他說話時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楚辭的面色，似在打量幾分虛實。
陳玲兒柳眉一豎，正要上前，卻被葉雲澤眼疾手快地拉住手腕，輕輕一帶，將她掩在身後，又暗暗按了按她的掌心，示意她莫要衝動。
楚辭面上浮起那道世人再熟悉不過的溫潤笑意，不顯半分波瀾，抬手為袁緒斟了一杯熱茶：
“掌門師兄說笑了。”
袁緒端起茶盞，低頭抿了一口，目光卻漫不經心地從葉雲澤與陳玲兒身上掠過，話頭一轉，語調不鹹不淡地拉長了幾分：
“我派弟子去靈藥峰與縹緲峰都撲了個空，我琢磨著，你二人準是窩在這兒了。”
他將茶盞擱下，正了正神色：
“也罷，這次來，是知會你們一聲——收徒大會定在下月初七，各峰都該預備著了，你們也早做打算，迎一迎新弟子。”
話音落地，楚辭的餘光便瞥見了袁緒話裡話外那份不動聲色的疏離。
掌門己然不知不覺將他擱在了“你們”之外。
倒也尋常，誰會拜一個修為盡廢的廢人為師？
收徒大會於他而言，不過是走個過場，陪襯一場熱鬧罷了。
楚辭眸色微斂，卻不爭辯，只默默退後半步，將身前的空間讓與葉雲澤與陳玲兒，垂手立在茶案一側，神色淡得像一抹將散未散的煙。
葉雲澤與陳玲兒卻把他的沉默看得分明。
那份被輕描淡寫排除在外的失落，旁人瞧不出，可他們二人與楚辭朝夕相處，如何會錯過他眉梢那一瞬的松垂。
二人嘴上應著掌門，心裡那根不滿的弦，又被撥緊了幾分。
袁緒又揀了幾句不鹹不淡的閒話，問一問靈草長勢，說一說峰間瑣事，語調刻意放得輕鬆，像是在努力縫合方才那番話裡撕裂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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