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塵鳶被這一嗓子喊回了神。
他眨了眨眼，才發現前面長長的隊伍己經空了，自己不知何時站到了測靈臺前。
作為最後一位測靈根的弟子，他在西面投來的目光中緩步走上石臺，衣襬輕掃過冰涼的臺階。
他學著之前那些弟子的模樣，將右掌平貼在測靈石光滑的表面。掌心觸到的石面微微發涼，帶著一股沉甸甸的實感。
一秒，三秒，五秒。
什麼也沒發生。
五息過去，測靈石依舊紋絲不動，青灰色的石面沉寂如深潭，連一絲光暈都不曾泛起。臺下開始有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像螞蟻一樣順著人群邊緣爬開。
有人忍不住嘀咕了一聲：
“沒靈根？凡人也敢來蒼梧山？”
沈長燼微微蹙眉，撐著扶手緩緩站起身，目光鎖在測靈石上，眉梢壓出幾道深痕。能透過入門基礎試煉站到這裡的人，不可能連靈根都沒有
這不合常理。
就在他準備下臺檢視的前一刻
“咔嚓。”
一聲極輕極脆的碎裂聲從測靈石處傳來，像冰面在春夜裡悄然開裂。
緊接著，石面表層那層肉眼難以察覺的透明薄冰猛地炸開細密的裂紋，碎片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澄澈如水的石心，那幽藍色的光芒從裂縫中湧出，冷冽逼人。
測靈石邊的執事弟子最先反應過來，大嗓門一聲吼破了沉寂：
“報告掌門、長老！是極品冰靈根！”
臺下譁然一片。
所有人這才後知後覺，測靈石不是沒反應，而是被凍住了，連光都被封在了冰層之下。
袁緒也站了起來，負在身後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極品冰靈根。莫說千年，便是萬年也難出一個。
此等資質放在任何宗門，都是足以驚動三界的大事。
他清了清嗓子，聲線裹著元嬰後期的靈力穩穩送出，如鐘磬般蕩過整座山谷：
“這位弟子，請報上名來。”
謝塵鳶收回按在測靈石上的手，指腹還殘留著那刺骨的涼意。他定了定神，正衣冠，向高臺之上的掌門躬身行禮，開口時聲線清潤從容：“弟子謝塵鳶，拜見袁掌門。”
他一開口，臺下原本嘈雜的議論聲忽然矮了幾分。
那道聲音溫柔卻不綿軟，堅定卻不凌厲，像三月裡從山澗淌過的溪水，聽著便讓人忍不住想要安靜下來。
高臺上幾位長老也微微側目。
緊接著，眾人的目光才從方才的震驚中脫出，落在謝塵鳶那張臉上。只一眼，便有不少人倒抽了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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