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燼的聲音再次如冷水潑下，壓住了滿場的騷動。他目光銳利地掃過臺下，那幾張嘴連忙閉上，不敢再多言。
袁緒抬手示意沈長燼稍安，親自接過話頭，語調刻意放緩了幾分，帶著宗主特有的溫和與鄭重：
“謝塵鳶，想必你也知道極品冰靈根的意義。你心中，可有人選？”
他一開口，便是代沈長燼主持收徒儀式，沈長燼則不動聲色地垂了垂眼，神色如常。
謝塵鳶抬眸，目光從高臺上一字排開的五人身上緩緩掠過。袁緒威嚴端方，沈長燼冷肅如刀，陳玲兒正兩眼放光地盯著他...... 那眼神熱切得讓他後脊樑莫名一緊，葉雲澤倒是一如既往的溫和，唇邊噙著笑，安安靜靜地等他做決定。
而最邊上那道白色的身影，最初也曾看了他一眼，但僅僅一瞬，便又不著痕跡地挪開了目光，重新垂下眼簾，像池面上被風拂亂又平復的倒影。彷彿方才那些“楚仙君”“比肩當年”的議論，與他毫不相干。
謝塵鳶一眼便認出了他。
那一身白衣，那一枚舊玉，那安靜得近乎透明的姿態，就是系統資料裡那個活不過三十年的楚辭。
臺下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等。
這不是一場普通的拜師。
極品冰靈根落到哪一峰，哪一峰便是宗門未來十年乃至百年的重心。
資源傾斜、弟子名額、靈石分配，統統都會跟著這一個人走。
某種程度上，謝塵鳶的選擇就是在重新書寫蒼梧山的權力格局。
袁緒見他遲遲不語，便又溫和地補了一句：
“塵鳶，不必太過糾結。若來我主峰，成為本座親傳弟子，將來便是掌門之位的繼承人。當然，其餘幾峰也各有長處，你儘管隨心所選便是。”
陳玲兒聞言差點沒忍住翻白眼。沈長燼仍舊面不改色，但擱在膝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宗主之位都搬出來了。這己經不是暗示，是明晃晃地擺籌碼了。
眾人又將目光聚回謝塵鳶身上，看他如何接這一局。
謝塵鳶安靜地立在那裡，半晌沒有開口。風吹起他青色的衣角，髮梢輕輕晃動，那雙清澈的眸子緩緩闔了一瞬，再睜開時，眼底己沒了方才的猶豫。
他向前邁了半步，腰身一折，朝著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方向，鄭重地行了一個拜師禮。
開口時，聲清如擊玉，每個字都穩穩地落在廣場上每一隻耳朵裡：
“弟子謝塵鳶，久聞楚仙尊大名，仰慕己久。願拜棲雲峰楚仙尊為師，懇請楚仙尊收弟子為徒！”
話音落下，蒼梧山主殿廣場上靜得落針可聞。
連風都停了。
然後，像油鍋裡濺入了一滴水——
“他說什麼？拜誰？”
“楚仙尊？那個修為盡廢、沒幾年能活的楚辭？”
“這個謝塵鳶……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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