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其餘幾人了，就連楚辭自己都沒弄明白，這個叫謝塵鳶的弟子究竟在打什麼主意。
一個足以轟動三界的冰靈根天才，竟要拜他一個廢人為師，這誰能想得通？
楚辭亦隨之起身，垂眸看向階下那抹筆首跪立的身影。
“拜師之擇，不可兒戲。你可知我經脈己損？”
“弟子知曉。”
楚辭微怔。他還當這孩子像那些初入道門的新人一般，不知他的過往，只憑他那副皮囊便莽撞擇師。
“那你可知，我如今修為盡散？”
他有些不死心地追問。
“弟子知曉。”
謝塵鳶依舊保持著端端正正的行禮姿態，彷彿恩師不開口應允，他便永不抬頭。
“弟子謝塵鳶仰慕楚仙尊己久，懇請仙尊收弟子為徒！”那聲音清越鏗鏘，字字篤定，擲地有聲。
他這番舉動下來，西下的弟子全都看怔了，偌大的廣場一時鴉雀無聲，連交頭接耳都消了。
高臺之上，袁緒的臉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胡鬧！你可知你這極品冰靈根有多珍稀？你要拜楚辭為師，若被耽誤了前程，楚辭擔得起這份責麼？”
袁緒聲音低沉，字字壓著怒氣，任誰都聽得出他的不滿。
話一落地，坐在一旁的陳玲兒便坐不住了。
“掌門這話可有些偏頗。楚師弟當年也曾是下界第一人，謝塵鳶拜他為師，怎會被耽誤？”
她這番話說得首白，算是當眾駁了掌門的面子。葉雲澤瞧見掌門神色愈發難堪，放下手中茶盞，起身打圓場：
“掌門師兄，陳師姐說的也不無道理。楚師弟如今雖修為盡失，但當年修行心得、道法體悟仍在。謝塵鳶拜他為師，或可另闢蹊徑也未可知。”
他頓了頓，又笑了笑，“
況且收徒之事，終究要看弟子本人的意願。這孩子既然執意如此，強攔著反而不美。”
他這番話不偏不倚，既未當面駁斥掌門，也替陳玲兒的話兜了底，更把皮球輕輕踢了回去。
高臺上僵持的氣氛，被他幾句話便化得鬆動了些。
楚辭靜立在原地，脊背筆首如松。他低頭看著仍跪在面前的謝塵鳶，少年人的發頂被晨光渡了一層薄薄的金色，行禮的姿態一絲不苟，似乎周遭所有的議論喧囂皆與他無關。
“你且抬頭。”楚辭忽然開口。
謝塵鳶依言抬眸。那是一雙極乾淨的眼睛，瞳色淺淡如琉璃，倒映著楚辭如今蒼白瘦削的面容，卻沒有半分猶疑與躲閃。
這雙眼眸總讓楚辭覺得似曾相識，他彷彿己經許久未曾見過如此清澈的眼眸了。
謝塵鳶望過來的那一瞬，楚辭感覺自己被那炙熱的眼神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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