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草垛裡，就是他嗎？”李翠英慘然一笑，“你們幫我瞞過了全村人，可瞞不了我的肚子。”
她猛地抓住趙大巧的手腕，滿眼哀求地：“大巧，幫幫我。你跟大隊人熟，幫我找個地方，我想把這孩子打了。我找過赤腳醫生，他不敢做，說四個月月份太大，風險高，他擔不起，我真的走投無路了。”
“你開玩笑的吧。我一個姑娘怎麼幫你？我就是一個在維新隊喂牲口的，也沒那個本事幫你弄這些吧。這事你得告訴你媽，讓她向老周家把這件事說出來。”
李翠英雙腿一軟，“撲通”跪在地上。
眼淚瞬間流了滿臉，整個身體都在顫抖著。
“大巧，我打聽過了，部隊有規定，參軍人員不能有半點汙點。這件事情要是被部隊知道了，二話不說，直接取消參軍的資格，他會被遣送回村的。”
“他好不容易驗上兵、有走出農村的機會，當兵是他一輩子的夢想啊，我怎麼能夠毀他呢？”
趙大巧聽完這些話，徹底明白了。這件事情，只能李翠英自己扛。伸手把李翠英從地上扶起來。
“你肚子一天天大起來，再過兩個月你想藏也藏不住了。”
“我真的沒有路走了！”
“你要是不幫我……”話沒有說完。
李翠英嘴角扯出一抹陰冷又絕望的笑。
“那我就說，這孩子是王建軍的。”
灶膛裡“啪”的一聲，柴火爆開一個火花。
“那晚草垛裡的事，全村都知道不對勁。誰也沒有看見那個男人是誰？也恰好是王建軍把我從河裡撈上來，只要我說孩子是他的。想必村裡人是會相信的。”
“我一個姑娘家，豁出去名聲臭到底，咬死就是他的！到時候部隊查下來，王建軍就會被遣送回來！”
“大巧，你不讓我活，大家就都別活！”
趙大巧看著反咬一口的李翠英，氣的手都在顫抖：“李翠英，你捨不得毀了周樹國的前途，就捨得毀建軍的嗎？你這叫恩將仇報！那天晚上要不是他把你從河裡撈上來，你那個男人就會眼睜睜看著你被淹死。”
“你可以去到村長面前、社員面前去說，我就敢把你今晚說的所有話全部說出來。”
“你能豁出去名聲，我就能豁出去，護住我男人的清白。真鬧到那一步，最後身敗名裂的，只會是你！”
這一番話說完，李翠英心裡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被擊垮。
腿一軟，蹲在地上，抱頭痛哭。
趙大巧看著她哭了許久，走到水缸邊，用木瓢舀了一瓢水，遞到她面前。
“喝點水。回去吧。再難，別做害人害己的事。”
李翠英抹了一把臉，站起身。
走到門口，背對著裡邊：“大巧……對不起。”
說完，身體融進漆黑的夜色裡。
趙大巧站在原地，摸了一把後背的冷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