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宮大門敞開。
冷風吹不散裡頭的熱氣。工人們三五成群往外走。每個人手裡攥著紅彤彤的票子。沒人把錢揣兜裡，全捏在手裡，藉著路燈光反覆數。
“學民叔，你拿了一千？”一個年輕工人湊過去。
老工人張學民把錢捲成筒，攥得死緊。“林總給的。說過年買肉。我明天就去切半扇豬。”
“我拿了八百。明天帶我媳婦去百貨大樓買件新棉襖。”
笑聲在雪夜裡傳出去很遠。
紅毯盡頭。林大勇披著軍大衣。看著散場的工人。
王胖子緊了緊身上的貂皮大衣。他走在紅毯上，皮鞋踩得啪啪響。
“川哥。”王胖子搓著手，轉頭看林川，“今天這把牌打得太提氣了。你沒看劉老闆那幾個孫子的臉。綠得跟菜葉子一樣。”
林川沒接話。把圍巾往上拉了拉，擋住風。
大潘拉開捷達車門。林川彎腰坐進後排。李紅軍跟著坐進去。王胖子鑽進副駕駛。
大潘掛擋踩油門。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嘎吱聲。
車裡暖氣開得很足。
李紅軍擰開保溫杯蓋子。吹了吹水面飄著的茶葉。
“劉老闆他們幾個，這回算是一腳踢在鐵板上。”李紅軍喝了口水，“省城那幾個老傢伙，想拿斷供逼咱們低頭。今天這百萬現金砸出去，明天全省的紡織圈子都會傳遍。盛達不差錢。”
林川他們這輛車裡，連司機一共四人。
“紅軍叔。”林川靠在座椅上，“明天一早，放出風去。盛達明年擴大產能，重新招募核心供應商。條件只有一條，聽話。”
李紅軍蓋上杯蓋。“明白。劉老闆那五家，直接踢出名單。殺雞儆猴。”
王胖子在前面接話：“這幫見風使舵的玩意兒，就得讓他們連湯都喝不上。”
諾基亞手機震動。
林川掏出手機。螢幕亮起，顯示一個歸屬地為京城的未知號碼。
林川按下接聽鍵放到耳邊。
“你好。”林川開口。
電話那頭傳來粗重的喘息聲。背景裡有跑步機履帶轉動的摩擦聲。
“林總。我是劉飛人。”男人的聲音透著疲憊，語速很快。
林川坐直身體。
“劉哥。”林川聲音平穩，“這麼晚打電話，訓練出問題了？”
大潘從後視鏡看了林川一眼，放慢車速。李紅軍和王胖子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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