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曉生卻像毫無察覺，抬手將過長的頭髮攏到身後。
頭髮沾水以後格外沉重，其中幾縷貼在頸側，怎麼整理都不方便。胖子從口袋裡翻出一根黑色皮筋，扔給他。“綁上。”
白曉生接住，看了看。“這是何物？”話音落下，他便意識到不對。幾道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
白曉生神色不變，捏了捏那根有彈性的黑色細繩。“做得倒精巧。”
胖子憋著笑：“扎頭髮的。”
白曉生學著阿寧的樣子，將長髮束成高馬尾。
他原本便生得張揚，長髮披散時看著像個落難的貴公子。如今換上黑色短袖，將頭髮高高束起，那點柔和反而被削弱，露出流暢利落的下頜線。
胖子上下打量。“這樣順眼多了。”白曉生抬手摸了摸髮尾。“衣服不行。”
“有得穿就不錯了。”
“但襯得我不錯。”胖子翻了個白眼。“你是真不客氣。”
一行人繼續前進。大約半個小時後，走在最前面的張起靈再次停下。
他蹲在一片被雨水沖刷過的泥地前，那裡落著一隻己經踩扁的煙盒。
潘子撿起來看了一眼。“三爺的人抽這個牌子。”煙盒被水泡得發軟，表面還沾著泥。
附近出現了越來越多雜亂腳印，樹枝上掛著一截撕裂的帳篷布。
吳邪精神一振。“營地就在附近。”眾人沿著腳印繼續向前。
越過一片低矮灌木後，一座廢棄營地出現在雨林中。
幾頂帳篷搭在相對乾燥的高地上，外面圍著一圈己經熄滅的火堆。
裝備和食物散落一地，一口沒來得及收起的鍋倒在泥中，裡面積滿雨水。營地裡沒有人，也沒有屍體。
阿寧抬手示意眾人停下。“先別進去。”黑瞎子己經從側面繞到營地後方，張起靈則走向另一邊。兩人很快檢查完周圍，同時搖了搖頭——附近沒有活人。
潘子徑首走向其中一頂帳篷。帳篷外側用黑色記號筆畫著吳三省隊伍的標記。“三爺來過。”
吳邪跟著進去。帳篷裡十分凌亂，睡袋被掀到一邊，桌上放著幾張被水打溼的地圖。地圖上用紅筆圈出幾個位置，其中一個正是他們目前所在的區域。
潘子翻找片刻，在角落發現一隻無線電。
他開啟開關，裡面只有斷斷續續的電流聲。“呼叫三爺，呼叫三爺。”沒有回應。潘子又連續呼叫幾次，無線電裡仍舊只有沙沙聲。
吳邪看向桌面。
那裡放著一本己經溼透的記錄冊，前面幾頁被人撕掉，只剩下最後一頁寫著幾個潦草的字——雨中有人。不要回應。
吳邪心裡一沉。胖子從帳篷外探進頭。“天真，你最好出來看看。”
營地中央，黑瞎子正蹲在地上，用刀撥開一堆被踩進泥裡的樹葉。
下面露出大片己經變成暗褐色的血跡。血跡從火堆旁一路延伸向雨林深處，像是有人受傷以後被什麼東西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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