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這般紮實的文字功底與通透悟性,哪怕是丙字班修習許久的老生,多半也難以企及。
他看向白墨寒的目光閃過一抹深邃,這真的是一個普通的農家孩子?
什麼樣的母親,才有這般學識?
他沉吟片刻,當即斷然發話:
“沈之涯,你學識紮實,根基渾厚,坐守後排實屬虛度光陰,可直接前往正數第五排席位落座。”
沈之涯躬身謝過先生,步履從容移步至指定位置坐定,神色淡然平和,不喜不驕。
緊接著,王先生目光轉向一旁坐姿憨厚,腦袋圓滾滾的到無敵身上。
“你呢?可曾有過讀書識字,修習典籍?”
到無敵連忙用力搖晃大腦袋,一臉坦誠直白,半點不遮掩:
“沒有沒有,先生,俺啥都沒學過,純純大字不識一個,連筆都不會握。”
聽聞此言,王先生緊繃的心絃驟然一鬆,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心底總算踏實下來。
這才是尋常新生該有的底子,沈之涯那般天賦卓絕的少年,終究只是個例,萬中無一。
壓下心中的震撼,他最後將視線投向身側氣質沉靜溫潤的白墨寒,徐徐發問:
“白墨寒,現在你來回答,可曾起蒙?”
白墨寒緩緩站直身形,神色謙遜恭謹,輕聲應答:
“回先生,學生從未拜塾啟蒙,只不過跟著孃親,零散認得幾個常用大字罷了。”
王先生聽見這句隨口託詞,心底莫名生出幾分陰影,先前沈之涯那句,“隨著孃親略有涉獵”的反差,還歷歷在目,他不敢再輕易小覷。
“那你可曾完整讀過任何典籍文章?”
“不曾。”
白墨寒坦蕩如實作答。
“家中早年貧寒拮据,在大哥入學書院之前,家裡連半本藏書,筆墨紙硯都置辦不起,更從未翻閱過任何典籍。”
王先生有心試探他的天資聰慧,抬手從案上取過一本全新未批註的《千字文》,遞至白墨寒手中:
“寒門度日本就不易,你年紀又尚幼,能識得零星幾字,已然不錯。
我給你一刻鐘的時間,自由翻閱通讀,能記下多少便是多少,全憑你自身天賦。”
“學生謹記先生吩咐。”
白墨寒接過線裝書卷,垂眸凝神細讀。
旁人讀書皆是逐字斟酌,反覆默唸鞏固,他卻指尖輕捻書頁,飛速翻動,一目十行,通篇速讀。
當週遭同窗還在摳讀開篇短短數十句時,他已然將整本《千字文》完整瀏覽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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