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將至,書院學子才三三兩兩結伴走入教室。
白星臨緊隨眾人腳步進門,手中卻拎著滿滿一摞分層食盒。
原來是大清早就抽空去了集鎮,為同窗代購各色早點,做起了跑腿營生。
白墨寒望著他忙碌的模樣,唇角揚起戲謔笑意,低聲調侃:
“大哥,你這般日日奔走,錢囊可是越來越厚實了。”
“嘿嘿,不過是薄利小賺,不值一提。”
白星臨憨厚一笑,隨手摸出一把沉甸甸銅錢,不由分說徑直塞進白墨寒掌心。
“拿著,閒暇時買點零嘴吃食,好好犒勞自己。”
“大哥,你明知我手頭寬裕,並不缺銀錢週轉。”
“那是兩回事,這是我親自掙來的錢,給你花我很開心。”
白墨寒低頭望著掌間帶著餘溫的銅錢,心頭漾開融融暖意,眉眼柔和彎起。
大抵這就是血脈相連的家人,無關貧富,只求真心相待。
“好,那我便多謝大哥了。”
就在此時,顧玉恆緩步走到二人身側,神色鄭重肅穆,對著白星臨懇切勸道:
“白星臨,你心思活絡通透,天生擅於算計經營,經商之才難得。
可商賈牟利終究是旁門末道,並非讀書人正途。
倘若你能將大半鑽研生意,盤算盈虧的心思,盡數轉移到經書課業之上,沉心伏案勤學苦讀,學識造詣必然一日千里,絕不會落於人後。”
白星臨慌忙連連擺手,誇張地向後癱靠在椅背上,一臉愁容哀嚎出聲:
“萬萬使不得,就算讓我每日再多早起一個時辰埋頭溫書,也絕不能斷了手頭營生,停了賺錢門路。”
他自幼在刻薄涼薄的老白家磋磨長大,飽嘗飢寒拮据之苦,早已對銀錢安穩生出近乎執拗的執念。
若是早些年手裡有餘錢,當初白墨寒重傷臥病,昏迷三日無人照拂的慘狀便不會發生。
他與母親,弟妹也不必日日飢腸轆轆,連一身合體保暖的粗布衣衫都置辦不起。
可顧玉恆心性本就固執認死理,依舊不肯放棄,繼續據理力爭:
“古訓有言,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
只要耐住十年寒窗苦讀,一朝登科中舉,功名利祿,榮華富貴自會接踵而至,又何必日復一日風吹日曬,在外奔波勞碌討生活?”
“聖賢道理我悉數都懂,可科舉功名是遙遙無期的遠景。”
白星臨自有一番篤定堅持,語氣沉穩。
“我只求牢牢攥住當下,手中握著實實在在的銀兩,護著家人三餐溫飽,四季安穩,才是最穩妥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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