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四凌晨簽到獎勵是一千八百元,備註裡寫著“先想清楚要什麼,再找人動手”。
秦淵看了那行字,覺得系統越來越像在給他下指令了。只不過每次說的都是他本來就該做的事。
白天在公司,秦淵把王勵要的運營計劃終稿趕出了大半。中間休息的時候他開啟手機翻了一圈裝修案例,存了幾張老洋房改造前後的對比圖,有做成民宿的、有做成書店的、有做成個人工作室的。那些圖片看得越多,他越清楚一件事——87號適合做什麼,取決於他自己想拿它做什麼。
純粹的出租是最省事的。改造完掛出去,每月收租金,被動收入。但他站在那個院子裡的時候,感覺它不該只是別人租去用的地方。這個判斷沒有太多理由,就是直覺。
下班後他又去了87號。這已經是他本週第三次來了,門鎖被他擰得順滑了一些。他帶了一個筆記本和一支筆,從一樓開始逐間逐間地走,每到一個房間就停下來看三分鐘,然後在紙上寫下幾句關鍵詞:
· 一層臨街面:原琴房空間,挑高好,光線足。適合做對外營業空間。
· 一層後廚/儲物間:面積小,但通後院,可改造為茶水間或吧檯。
· 二層:三間獨立房間,隔音尚可。適合做包間或獨立辦公區。
· 三層:居住區,廚房衛浴齊全但陳舊。可自用或改為員工休息區。
· 院子:三十二平,紅磚地,桂花樹,石缸。核心亮點。
他在院子裡蹲了一會兒,把桂花樹根部的雜草拔了幾根,又往石缸裡看了一眼。裡面那半缸綠苔水在暮色裡泛著暗光,他琢磨著換水養兩條魚的事,記在本子上:“院子。清掉雜物,換磚或鋪石板。桂花樹保留。石缸可做水景。”
全部走完用了將近一個小時。合上本子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梧桐路的路燈照進來,把一樓地板上的灰塵照出一道道斜長的光紋。秦淵鎖好門走出去,路燈下自己的影子拖得很長。
走回公交站的路上他腦子裡轉著兩套方案。方案A是徹底翻新,投入高但使用靈活,未來可租可自營。方案B是輕改造,只做水電安全和基本清潔,先租出去再說,回本快但長線價值低。他傾向A,但A需要七十萬以上的啟動資金。他目前的現金差得很遠。
除非抵押貸款。或者——系統後續的獎勵裡,會直接給他一筆足夠改造的錢。
他上了公交坐定,掏出手機翻了翻聯絡人。滑到“高中同學”分組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蘇晚晴。他們的聊天記錄停在去年過年,她發了句“新年快樂”,他回了同樣的一句,然後就沒了。再往上翻,兩年前有過一次關於“濱海的舊樓改造有什麼政策支援”的對話——那時候她在濱海大學建築系讀研,說在做一個老城更新的課題,問秦淵有沒有興趣聊聊。秦淵當時工作剛起步沒顧上,後來就擱下了。
他現在翻到那條記錄,看了一會兒,然後退出了聊天視窗。沒有發訊息。
但他把蘇晚晴的名字記在了改造本子的最後一頁,旁邊畫了個問號。
回到出租屋衝了澡出來,手機螢幕上有一個未接來電——陌生號碼,沒有備註。秦淵猶豫了兩秒沒回撥,如果是裝修公司那邊的人,明天白天再聯絡也來得及。
他坐在床邊翻了翻這幾天的簽到記錄。十天時間,現金獎勵總計約一萬五千多塊,加上那棟樓,總資產粗算下來兩百多萬。但問題是,樓不能吃不能住,要讓它變成可用的資產,需要一筆過橋資金。而系統目前給的現金零零散散,沒有一筆能覆蓋改造開銷。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如果簽到獎勵裡包含“裝修資金”呢?或者更具體一點,某一天的簽到直接觸發“87號改造專項補貼”之類的獎勵?按照系統前七天的邏輯,它會根據他當前的需求和接觸的資訊來調整獎勵內容。他今天開始密集接觸裝修資訊,系統會不會在某個時間點直接給他對應的東西?
他不能確定,但他也沒有乾等著。週六約了青瓦匠的人來看房,先拿到報價再說。有報價才能談貸款,貸款才能動工,動工才能讓這棟樓活過來。
每一步都推著下一步走。和他以前填運營計劃表是一樣的道理——先把框架搭出來,然後一格一格往裡填。
秦淵關了燈躺下來。週四結束了,明天下班他還有一件事要做——把那個院子裡石缸和桂花樹的照片翻出來,再想想小院子作為核心賣點該怎麼裝修。蘇晚晴的面孔在他腦海裡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最後沉下去了。
還沒到聯絡她的時候。至少等到他有了一份完整的改造需求清單,知道自己在問什麼,再去問人。
他翻了個身,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