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早上秦淵簽到完第三十六天，拿到了一筆兩千元的現金和一條備忘錄提醒：“高新區意向書需攜帶身份證原件及營業執照副本。如無營業執照，可現場以個人名義簽署入駐協議。”
他看完之後先給林小鹿發了條訊息：“小鹿，公司營業執照你手機裡有照片嗎？借我用一下。”
“有！我給你發！”過了不到十秒，一份清晰的營業執照副本照片彈了過來，“秦淵哥你要這個幹嘛？”
“明天去高新區籤個入駐意向書，用一下。”
“你又要搞新東西了？！！”
“一個小展示空間。”
“好的等你搞完了一起去看！”
收好照片之後秦淵出門上班。
週一的公司格外安靜，運營部的同事們各自對著電腦螢幕，鍵盤聲噼裡啪啦響成一片。林小鹿帶著耳機在看剪輯終稿，王勵一早來了又出去了，據說是去老闆那邊開週會。秦淵把本週的日報框架搭好之後，花了半小時把手頭的事情理清排期，確保明天上午請假的幾個小時不會耽誤工作。
十點多的時候，林小鹿摘下耳機轉過來：“秦淵哥，那個外賣騎手的影片終稿出來了，你要不要看一眼？”
秦淵坐到她工位旁邊，兩人共看一個螢幕。兩分半鐘的影片，開頭是騎手清晨出發的畫面，鏡頭跟著他穿過幾條街送了三單，中間穿插了他自己的旁白。結尾是傍晚他蹲在一間小學門口接女兒放學的背影，小女孩跑過來撲進他懷裡。畫面淡出的時候螢幕上打了一行字——“每天多跑三單，正好趕上接她放學。”
影片結束之後秦淵沉默了兩秒：“這個拍得很好。”
“市場部那邊也很滿意，說後天就發。”林小鹿的語氣帶著一種努力壓住的開心，“老闆那邊也看過粗剪版了，說今年週年慶的素材質量比往年都高。”
秦淵點了點頭，站起來走回工位。林小鹿在他身後補了一句：“秦淵哥，你明天簽完意向書給我發訊息啊，我等著看你的新地方。”
“好。”
下午秦淵在處理日常報表的間隙，翻了一下高新區錢主任之前的訊息，確認了明天十點的約定。然後他又翻出蘇晚晴的聊天記錄，她那句“週一上午十點”已經在聊天框裡躺了好幾天了。秦淵想了想，給她發了一句：“明天上午去高新區籤意向書。你回來了嗎？”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蘇晚晴回了一條簡短的文字：“還沒，週五回。簽完了發我一份合同照片，我幫你看有沒有坑。”
秦淵回了一個“好”。
傍晚下班後，他沒有去87號，而是直接回了出租屋。明天要簽入駐意向書，他想提前把需要帶的材料準備好：身份證原件、營業執照照片、鋼筆。他把這三樣東西在桌上擺好，又逐一放進包裡，拉鍊拉上放門口。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靠在椅背上，窗臺上那盆茉莉已經開了十幾朵，白色的花瓣邊緣微微卷曲，散發出一陣陣清淡的甜香。初秋的晚風把窗簾吹得輕輕擺動，月光從雲層的縫隙裡漏下來，像一層薄薄的水銀鋪在窗臺上。遠處海港的方向傳來一聲短促的船笛，隨即又恢復了安靜。
秦淵在窗邊坐了一會兒，心裡把明天簽約的流程過了一遍：十點到高新區管委會，找錢主任籤意向書，拍照留存，然後回來上班。合同裡租金減免的條款在方案書裡寫得清楚，沒有什麼需要臨場討價還價的東西。順利的話，十一月底之前那個三十平的空間就能拿下來。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了翻相簿，把明天要去的地方翻到一張三號樓的照片，又翻到一張報刊亭的確權公示。三樣東西在不同的方向上進展著，每一件都在動。
他把手機放回桌上，上床躺了下來，月光斜著照進來，在天花板上畫出一個淡淡的光斑。明天又是新的一週裡新的一天，後天林小鹿的影片上線，週五蘇晚晴回來，下個月報刊亭過戶，再下個月87號開張。
時間排得滿滿的，每件事都在自己的軌道上往前走。
他閉上眼，呼吸慢慢平了下來，窗臺上的花香被夜風送進房間，輕輕地拂過他的鼻尖。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