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中午,秦淵回到出租屋,把那件沾了漆點的舊外套脫下來泡進水裡。洗了把臉之後坐在桌前,開啟徐硯發來的傢俱排期表又看了一遍。客廳的傢俱這周發貨,下週進廠安裝,月底之前全部到位。他算了算時間,差不多正好趕上十二月上旬開張。
下午一點多,他剛把泡好的外套擰乾晾到陽臺,手機就響了。是個本地座機號,接起來之後對方自報家門:“秦先生您好,我是之前跟您聯絡過的咖啡機供應商小陳。我們明天上午剛好在梧桐路附近有另一個上門測量的單子,順路的話可以一起幫您把報刊亭的尺寸也測了。您明天上午方便嗎?”
秦淵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方便,明天上午十點?”
“十點可以。報刊亭門牌號是梧桐路東側那個對吧?”
“對,淺灰綠色的那個。”
“好的,明天見。”
掛了電話之後秦淵站在陽臺上晾衣杆旁邊,深秋的風吹過來帶著剛洗乾淨的衣服上洗衣液的淡香。他回到屋裡把咖啡機的尺寸參考圖翻出來看了一眼,又翻了一下備忘錄裡之前存好的供應商聯絡人,確認了一下臺面寬度和電源位置都符合要求。等明天測完尺寸,再過一兩週咖啡機就能安裝到位。到時候四平米的報刊亭就有了真正的內容——咖啡香氣和鮮花。一個流動的小小站點,每天有人短暫駐足,帶走一杯溫暖的東西,也帶走一小束花。
週一早上到了公司,秦淵剛坐下林小鹿就轉過來,手裡拿著手機螢幕對著他:“快閃展板的供應商說週三下午能送貨,我讓他們直接送到高新區三號樓一樓的物業那裡,那天我不在公司,你幫我收一下。”
“行,你到時候把收貨資訊發給我。”
“已經發你微信了。”她又埋頭改了一下手機螢幕上的日曆標註,抬頭說,“還有,你那個咖啡機什麼時候裝?”
“今天上午有人來量尺寸。”
“那快了!等咖啡機到位了,我第一個點單。”
“到時候第一杯給你。”
“那說定了。”她滿意地轉回去繼續工作了。
上午十點,秦淵請了半小時假,到了梧桐路。小陳已經到了,正蹲在報刊亭門口拿捲尺量檯面的寬度和深度。看到秦淵過來站起來遞了一張名片:“秦先生,尺寸我測過了,La rzocco GS3完全放得下,電源插座的位置也夠。遮陽篷的支架可以固定在鐵皮頂部的橫樑上,加裝之後不影響開關門。我們這邊下單之後一週內到貨安裝,您看時間上合適嗎?”
“合適,下單吧。”
“那回去之後我把正式報價單發給您,沒問題的話就安排生產。”
秦淵點頭。小陳收了捲尺開車走了,他站在報刊亭前面,透過窗玻璃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檯面。再過一兩週,那上面會放一臺深銀色的咖啡機,旁邊擺吳姐的花,杯架掛一排白色的小瓷杯,明信片貼在牆上。他站在淺灰綠色的鐵皮前面安靜地看了幾秒,然後鎖好門回了公司。
下午三點多,秦淵處理完手頭的事情,看了一下時間。手機螢幕上彈出一條微信,備註名是“窗簾供應商”,發來一張照片——蘇晚晴上週定製的七幅窗簾已經全部製作完成,正在打包,旁邊放著一把配套的窗簾掛鉤。
緊接著蘇晚晴也發來一條:“窗簾出貨了,這周應該能送到。你那個報刊亭的尺寸怎麼樣了?”
秦淵回:“今天上午剛量完,下單了。”
“那節奏剛好。”
他放下手機,窗外的陽光已經開始偏西了,斜斜地落在辦公桌上。公司裡鍵盤聲和低聲交談混在一起,林小鹿坐在斜對面戴著一隻耳機看剪輯素材,王勵在辦公室裡面接電話。
秦淵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把最近幾天的進展在心裡順了一遍——窗簾這周到,傢俱這周發貨,報刊亭咖啡機下單,快閃展板週三到,103單元月底之前完成裝修。所有線頭都收攏在十一月的幾周之內,就像一條河從不同的支流匯到一起,然後一起湧進同一片水域。
下班的時候林小鹿跟他一起走到電梯口:“秦淵哥,那個快閃活動,我找的那個攝影師朋友說可以免費幫我們拍照。她做商業攝影的,平時接單價不低,純粹是幫我忙。”
“到時候請你和她吃飯。”
林小鹿笑了一下:“那我記上了。”
電梯到了一樓,兩人出了大廳之後分頭往兩個方向走。秦淵走了幾步聽到林小鹿在身後喊了一句:“秦淵哥!你那個報刊亭開張的時候,能不能預留一個固定的杯子給我?就那種白色的,杯壁上寫我名字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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