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二凌晨,秦淵完成了第四十九次簽到,拿到了一筆兩千五百元現金和一條簡短的備忘錄:“快閃活動當天的小件物料清單已生成——明信片、印章、手提袋、留言本,建議提前一週備貨。”
他點開備忘錄看了看,清單裡列了四樣東西,每樣都標註了推薦供應商和參考價格,總預算控制在八百塊以內。他截了個圖,準備白天發給林小鹿,讓她選一下樣式。
上班之後秦淵把清單轉給林小鹿:“快閃的小物料,你看看這些款式行不行。”她回了一個“收到”,然後過了大概二十分鐘,發來幾條篩選“明信片用這種空白牛皮紙的,印章我找人刻一個‘梧桐·院’的logo,手提袋選牛皮紙袋印一行地址就行,留言本就買空白線圈本,封面手寫‘給梧桐路的話’。”秦淵看了她選的款式之後回了一個“可以”。
下午秦淵去了一趟高新區三號樓。103單元的門已經打開了,物業保潔昨天剛做完一遍基礎清潔,整個空間地面乾淨、窗戶擦亮、西斜的午後陽光從落地窗灌進來,把白牆照得暖洋洋的。他站在門口環顧了一圈,確定展板的擺放位置——靠東牆放三塊主展板,靠窗的角落放留言本和印章臺,中間留空供人走動。他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空場的照片,發給林小鹿:“展板到了之後放東牆,靠窗留給你擺物料。”
林小鹿回了一條語音:“收到!那個空間看起來好通透啊,陽光照進去之後整個氛圍都對了。我已經能想象到展板擺好之後的樣子了——照片上的舊樓和現在的空間並排放在一起,那種變化感應該會很明顯。”
秦淵鎖好103單元的門,往外走的時候在一樓大廳碰到了物業的前臺小姑娘。小姑娘看到他出來,從櫃檯後面探出半個身子打了個招呼:“秦先生,下午有您的快遞送到這邊了,放在物業辦公室了,是兩卷東西,比較長。”
秦淵去物業辦公室簽收了快遞,拆開外層包裝一看,是窗簾供應商寄來的兩卷樣品布料,一卷淺米灰、一卷亞麻白,附著一張手寫卡片:“蘇女士委託寄送窗簾樣品供您確認,請確認後回覆。”
秦淵拍了一張照片發給蘇晚晴:“樣品收到了,實物跟之前看的一致,沒問題。”蘇晚晴隔了一會兒回了一句:“好,那我讓供應商安排發貨。另外你的傢俱我今天催了一下,徐硯說發貨單已經打出來了。”
秦淵把兩卷樣品布料重新卷好,放進103單元的儲物櫃裡,然後離開了高新區。
傍晚的時候秦淵去了梧桐路。他先去看了一眼報刊亭——淺灰綠色的鐵皮在傍晚的暮色裡顯得很沉靜,新換的鎖在路燈下泛著金屬的光澤。他站在亭子前面,看到路邊有個揹著書包的中學生經過時扭頭看了一眼,腳步慢了半拍,然後繼續往前走。他認出那個學生是街口那家文具店老闆的兒子,前幾天晚上路過時也看過一眼。亭子還沒開張,但已經有人在看了。
然後他推開87號的門,站在門檻上往裡看了一眼——窗簾安靜地垂著,光線透過亞麻布均勻地鋪滿整片地板,空氣中有一層極淡的木頭味和布料的氣息。他拿出手機拍了一張全景,想留作開張前最後的狀態記錄。然後他關上門,沿著路燈下的人行道慢慢走回公交站。
今天沒有大事發生。簽到了四十九天,確認了展板的位置,收了窗簾樣品,催了傢俱發貨,遇到一個學生多看了亭子一眼。每件都小,每件都在穩步推進。窗外夜風涼了,秦淵拉上外套拉鍊,他的手機亮了一下,蘇晚晴發來一條訊息:“對了,那個報刊亭的名字你想好了嗎?總不能一直叫‘報刊亭’。”
秦淵在公交站牌下站定,想了想,打了三個字發過去:“四平米。”
隔了幾秒蘇晚晴回了一個字:“好。”然後緊跟著又補了一條:“那四平米開張的時候,我要當第一個客人。”
秦淵看著那行字收了手機,公交車正好拐進站。他上了車坐下,車子在路燈照亮的街道上平穩地穿行,窗外一片片暖黃色的光斑滑過他的側臉。他靠著窗,在輕微的晃動中慢慢闔上了眼睛,嘴角帶著一點隱約的弧度。四平米。它很小。但小也有小的好——足夠讓路過的人停一步,剛好容下兩個人並肩站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