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凌晨簽到完第七十五天,秦淵拿到了一筆三千八百元現金和一條備註:“第七十五天。建議把‘資金缺口’從想法變成文字清單,逐項標註解決路徑。你做完之後會發現比想象中更清晰。”
他起床之後坐在桌前,把昨天列的賬目重新攤開。這一次他加了一列“解決方案”:
資金來源 預估金額 解決路徑 優先順序
87號抵押貸 140-160萬 聯絡銀行,準備產權資料 高
四平米信用貸 5-8萬 報刊亭產權已確權,可直接申請 中
系統進賬至掛牌 約6-8萬 每日簽到持續 高
專項改造貸款 待評估 蘇晚晴出評估報告 高
合作方預付款 待談 文創寄售、讀書會等合作方 低
他把這張表存進備忘錄,又加了一行註釋:“總缺口約60萬,優先解決前四項,低優先順序作為彈性補充。”做完之後他多看了幾眼表格上每一項對應的解決方案和優先順序,缺口還是那個缺口,被拆解成可執行的小項之後,不再像昨天那樣懸在頭頂。
上午他沒有出門,坐在窗邊把那本里爾克舊詩集又翻了幾頁,但心思不在書上。他在想:從第八十七天簽下產權到現在第七十五天,他幾乎沒有主動去聯絡過銀行、沒有接觸過任何正規的金融機構,中間的資金流動全靠簽到和日常運營支撐著。但53號的收購必須走正規融資渠道,這意味著他需要把一個“做咖啡、改老樓”的形象,在銀行面前轉換成“具備穩定現金流和資產抵押能力的借款人”。
中午他給之前幫朋友辦過業務的一家本地銀行打了個電話,對方說週一上午可以帶著產權材料去做預評估。秦淵掛了電話之後在備忘錄里加了一條“週一上午帶87號產權證、四平米確權證明、最近三月流水記錄”。
下午兩點多的時候,蘇晚晴發來一條訊息:“改造費用評估的初稿我做了個框架,大概週三前能出。核心資料都在範圍內,等你做抵押貸款的時候可以用。”
秦淵看到那條訊息,心裡的主線更清晰了一些——接下來一週之內,他需要做三件事:帶產權材料去銀行預評估、等蘇晚晴的改造評估報告出來、保持四平米和87號的正常運營。三條線並行,各走各的節奏,互不衝突。
傍晚他去梧桐路走了一圈。路過87號的時候他推門進去把燈開啟,在一樓待了十幾分鍾。他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又站起來在書架前面站了一會兒,最後走到東窗前面,隔著亞麻色窗簾看了看外面的梧桐路。路燈已經亮了,整條街安安靜靜的,幾隻鴿子在路燈下面來回踱步,偶爾低頭啄一下路面。窗外的生活和他第一次走進這條街的時候沒有本質上的不同——有人在遛狗、有人在收攤、有人拎著菜從公交車下來、有人站在路燈下面低頭看手機。
他鎖好門往公交站走,口袋裡的手機備忘錄裡躺著那張資金來源對照表。表格上的數字看起來仍然不小,但當它們被拆開排列之後,不再像一團揉在一起的東西堵在胸口。
回到出租屋之後他洗完澡坐回桌前,把蘇晚晴說的“週三前出報告”標在日曆上,又把銀行預評估的提醒設了一個明早九點的鬧鐘。視窗的風比昨天小了一些,遠處的海港燈火在深秋的夜色裡疏疏落落地亮著,像一條安靜的發光線。他拉好被子躺下來,窗外偶爾有一陣風吹過,把遠處海港的燈火和路燈下的梧桐葉都裹在同一個深秋的夜晚裡。離茶會還有一週,離掛牌還有二十天,他有足夠的時間把賬一頁一頁算清楚,把路一步一步走完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