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凌晨簽到完第七十六天，秦淵拿到了一筆三千六百元現金和一條備註：“今日進銀行。帶齊材料，語氣不用刻意緊張，你現在的資產狀況比你自己以為的更整齊。”
秦淵把這段話看了兩遍，然後翻身起床。出門前他檢查了一遍帆布袋裡的材料：87號不動產權證、報刊亭確權證明、四平米近三月的流水記錄（他從第一天開始就逐筆記了每一筆入賬）、身份證原件。確認無誤之後拉上拉鍊，先去了梧桐路出早高峰的咖啡。
今天的隊伍長度跟前幾天差不多，穩定在了二十到二十五杯之間。秦淵出完最後一杯收攤的時候數了一下，二十四杯，收入約四百元。他把檯面擦乾淨、咖啡機關好、鎖好亭子，然後坐車去了公司。
上午九點四十分，他跟王勵請了事假，揹著帆布袋去了附近那家本地銀行的營業部。接待他的是一個姓周的客戶經理，三十五六歲，戴細框眼鏡，請他進了會客室，接過他遞來的材料之後先看了一遍產權證和確權證明，然後開啟那疊流水記錄翻了幾頁。
周經理抬起頭來的時候目光裡有一絲細微的變化：“你的現金流記錄得很連續，每天都有進賬。87號的產權狀況清晰，沒有抵押記錄。”他又低頭翻了翻那疊流水記錄，“四平米的出杯量，月流水在一萬五左右，這個體量雖然不大但勝在穩定。如果按當前市場評估做抵押貸款，87號這邊我們大概能出到一百五十萬左右。”
秦淵在心裡把數字跟自己的預算對了一下。一百五十萬，跟預估的最高值持平，比預計的最低值高了十萬。
周經理接著說：“你還有一套報刊亭的產權，雖然面積小，但位置好、有穩定的經營流水，可以用信用貸的方式補充一部分資金，這部分大概能批到八到十萬。”秦淵點了點頭，沒有流露出明顯的情緒波動。
周經理把材料收攏遞回來：“正式走流程之前你先把材料補齊，審批大概要十個工作日。”秦淵接過來點頭應了一聲，起身握手道謝，走出銀行大門的時候站定了一瞬。一百五十萬加上八到十萬，再加上蘇晚晴那筆評估報告，資金缺口縮小到了他可以承受的範圍。他低頭看了一眼時間，十點二十三分，距他走進這家銀行的時刻過去了大約四十分鐘。
傍晚的時候蘇晚晴發來一條訊息：“改造費用評估草稿寫了一半，核心資料已經出來了。按照當前市場行情，53號的改造總投入預計在八十到九十萬之間，這個數字拿去做專項貸款，銀行會給比純抵押貸更好的條件。週三晚上我把完整版發你。”
秦淵回了一個“收到”。他在備忘錄里加了一筆：“53號改造評估：80-90萬，專項貸用途。”
下班之後他坐車去了梧桐路。走到87號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推開門走進去，開啟燈。窗簾半垂著，落地燈發出暖黃色的光，沙發、茶桌、書架、鋼琴都在原位，一切如常。他在沙發上坐下來，拿出手機把今天銀行得到的資料和蘇晚晴那邊的進度重新過了一遍。按照最穩妥的估算：87號抵押貸一百五十萬，四平米信用貸八萬，改造專項貸按蘇晚晴的評估拿七十萬，再加上系統到掛牌前還能進賬七到八萬，總預算可以覆蓋二百二十到二百三十萬。53號的底價是二百一十萬，加上稅費手續費，剛好在這個區間內。沒有多餘的空間，但也不需要更多——只要能把這筆賬算清楚，他手裡的牌就夠用。
他坐在那片暖光裡發了一會兒呆。窗外梧桐路的夜風從窗簾邊緣滲進來，把落地燈的燈光吹得微微晃動了一下，但沒有熄滅。他伸手把那本舊詩集從茶桌上拿過來翻開，沒有翻到折角那一頁，而是隨手翻開了一頁新的。上面寫著：“做一件事，並讓它在時間裡慢慢長大。”
他把書合上放回原處。明天週二，上班，等蘇晚晴的報告，補銀行需要的材料，然後等茶會。每一件事都有自己的位置，他只需要一件一件地走過去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