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凌晨簽到完第一百二十六天，秦淵拿到了一筆三萬二千元現金和一條備註：“一百二十六天了。四平米的月流水已穩定突破兩萬，87號裝修完成，53號即將完工。是時候把目光從梧桐路抬高一點，看看這條街以外的世界了。”
他看完後把手機放在枕邊，在晨光裡多躺了一會兒。那條備註的最後一句在腦海裡轉了一圈——“看看這條街以外的世界。”他輕輕撥出一口氣，三個月前這條街是他每天唯一的座標，現在它已經變成他出發的地方。
七點半他去了梧桐路。週日早晨的梧桐路格外安靜，報刊亭前只排了五六個人，灰外套先生今天沒有來，校服高中生排在第二位。出了大約十八杯，收攤之後他沒有像往常一樣沿著梧桐路巡視，而是站在亭子外面看了一會兒整條街——87號安靜地立在街對面，窗簾半垂，茶桌的輪廓從門縫裡隱約可見，街尾那棟灰白色老樓的腳手架已經拆了大半，新刷的外牆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啞光。這條街上有三樣東西寫著他的名字。
上午九點多，蘇晚晴發來一條訊息，比平時長了一些：“53號施工已經進入收尾了，二樓舊地板鋪完了，牆體修復也做完了。我昨天看了一下整體效果，和87號調性不同但氣質是通的。”然後她補了一句：“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秦淵坐在87號窗邊對著那行字想了一會兒，回了一句：“我還在想。但有一條線索已經出現了。”
他說的線索來自今天的簽到——備忘錄裡多了一行新的備註：“老港區有閒置廠房，梧桐舊物名下第三處資產。產權清晰，體量適中，適合做文創延伸空間。建議本週內做一次實地檢視。”他之前已經拿到了梧桐舊物名下兩處閒置資產的基本資訊——城西和老港區，但城西那處是小型商鋪，體量不大。老港區那處廠房面積更大，用途更靈活。
他剛看完這條訊息，手機又震了一下。這次是一條陌生號碼的簡訊，對方自我介紹是“梧桐舊物資產管理部”，語氣簡潔正式：“秦先生您好，我司注意到您已完成87號和53號兩處梧桐路資產的收購和改造。我司在老港區有一處閒置廠房近期擬處置，面積約600平，產權清晰，無歷史糾紛。如您有意向，可預約現場檢視。”
秦淵看著那條簡訊，拇指在螢幕上方懸停了一瞬，然後回了一個字：“好。”
他把這條訊息轉發給了蘇晚晴，附了一句：“看來打算自己來找我了。”蘇晚晴回了一個“那正好”加一個句號。
下午兩點多，秦淵沿著梧桐路走了一趟，走到街尾的時候在53號門口站定。腳手架已經拆了大半，剩下的幾根鋼管立在牆角，工人正在逐一拆卸運走。門前的臺階也鋪好了，臺階面層比原來寬了一截，兩側各留了一小塊可供人駐足的位置。整棟樓的外牆刷成了淺米灰色，比87號的暖調淺一些，但和梧桐路整體的色調銜接自然。他站在臺階上，看著那棟樓從幾個月前灰撲撲的空置狀態變成了現在的樣子——牆面平整，窗框修復了漆面，新臺階在光線下泛著啞光，防盜門也換成了新的款式，重新上了漆。他站了一會兒之後轉身走回87號，在窗邊坐了下來，窗臺上的茉莉已經重新發出新芽了，細嫩的葉片在冬末的光線裡微微透亮。
傍晚的時候秦淵回到出租屋，坐在桌前翻開筆記本，在“53號”下面加了一行新字：“老港區廠房——約600平，閒置處置，近期可看。”然後在“四平米”那頁掃了一眼月流水記錄，劃出一條趨勢線——從第一個月的幾千塊到現在的兩萬多，這條線每天都有新的刻度。他終於抬起頭，看著窗外遠處暮色中正在變暗的城市天際線，梧桐路的輪廓在視野裡漸漸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條更寬闊的地平線。
他合上本子，在窗邊多坐了一會兒。明天週一，他要給梧桐舊物那邊回個電話，約老港區廠房的實地檢視時間。一週之內他應該能看到那棟600平廠房的現狀，然後決定下一步怎麼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