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騰了半個多小時,院子才慢慢安靜下來,只剩下三個孩子嚇懵了的哭聲,斷斷續續的。
魏家一家子回了屋子,王秀蘭回過神來,胸口還怦怦跳:“我的媽呀,太嚇人了。好端端的,咋就要鬧出人命了呢。”
“行了,別看了,煮餃子吧。”魏淑青拉了拉她的胳膊,“別人家的事,咱管不了。餃子都快涼了。”
“唉,也是。”王秀蘭嘆了口氣,搖著頭往廚房走,嘴裡還唸叨,“真是作孽啊。好好的年,都過不成了。”
鍋裡的水已經開了,咕嘟咕嘟冒著泡。
餃子下進去,翻了幾個滾,慢慢浮了上來,白白胖胖的,香氣很快就漫滿了屋子。
可剛才那一場驚嚇,大家心裡都沉甸甸的,吃飯的時候,話都少了不少。
魏老漢喝了口餃子湯,沉聲道:“偽造票證,數額這麼大,弄不好要判個十年八年的。戴家這小子,算是毀了。”
“齊之芳呢?”王秀蘭問,“她會不會也坐牢啊?”
“不好說。”魏振國接話,“要是真不知情,可能沒事。要是明知道來路不正還花,那就是同犯,估計也得蹲進去。可憐了三個孩子,爹沒了,娘再進去,可就真成孤兒了。”
一頓團圓餃子,吃得五味雜陳。
窗外的天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雪,跟人的心情一樣。
再說齊之芳,被警察帶到公安局,坐在審訊室的冷板凳上,渾身都在抖。
屋子很小,牆白白的,桌子硬邦邦的,對面坐著兩個公安,表情嚴肅,看得她心裡發毛。
“姓名?”
“齊……齊之芳。”
“年齡?”
“三十一歲。”
“你和戴世亮是什麼關係?”
齊之芳攥著衣角,手指都摳白了,小聲說:“就是……朋友。他是開公交的,我常坐他的車,認識了。他知道我丈夫沒了,帶三個孩子不容易,平時就……接濟接濟我們。”
“接濟?”警察冷笑一聲,“他接濟你糧票、布票、現金,還有腳踏車票、縫紉機票,前前後後加起來,不算票,光是錢就有快一千塊了。這叫普通接濟?”
齊之芳低下頭,眼淚掉在手上,燙得很。
她其實也不是一點疑心都沒有。
戴世亮一個普通司機,工資就那麼點,怎麼可能有這麼多票、這麼多錢?
可她就是不願意深究。
她習慣了穿好的、吃好的,習慣了被人捧著、寵著的感覺。
她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戴世亮是真心對她好,這些都是他省吃儉用攢的,是他人脈廣、路子多。
“我……我真的不知道這些東西來路不正。”齊之芳哽咽著說,“他說他有親戚在供銷社上班,能弄到內部票;說他以前攢了點錢,想幫襯幫襯我。我一個婦道人家,也不懂這些,就……就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