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了？”公安同志敲了敲桌子，“他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哪來的闊親戚？一千塊錢，按他工資算，不吃不喝得攢到什麼時候。他還得人情往來，吃飯穿衣呢。你就一點沒覺得不對勁？”
齊之芳哭得更兇了，肩膀一抽一抽的：“我……我以為他對我是真心的……我沒想那麼多……”
她說的是真心話。
剛才戴世亮被抓走的時候，她心裡除了害怕，更多的居然是感動。
她沒想到，戴世亮居然為了她，敢做這麼大的事。
長這麼大，除了王燕達，還沒有哪個男人對她這麼上心。
可感動歸感動，她不能把自己搭進去。
她還有三個孩子，還有爹孃，要是她坐牢了，這個家就徹底散了。
所以她必須咬死了——不知情，什麼都不知道。
警察一拍桌子：“齊之芳，你不要冥頑不靈！你和戴世亮的關係就是簡簡單單的朋友關係嗎？聽他的朋友同事說，你們可是都要領證結婚了。他偷來的錢，偽造來的票都給了你花銷。什麼樣的普通朋友能夠做到這樣。你也敢拿了花？”
齊之芳低了頭，眼淚珠子撲簌簌的掉了下來，死死的咬住嘴唇就是不說話。
審訊持續了一下午，不管公安怎麼問，齊之芳都是那套說辭：自己是寡婦，帶孩子不容易，戴世亮同情她，主動接濟，她不知道東西是違法來的。她一個家庭婦女，不懂什麼票證真假，也不問錢的來路。
另一邊，戴世亮倒是硬氣。所有責任都攬在了自己身上，一口咬定齊之芳完全不知情，都是他自己一廂情願，偷偷弄來錢和票送給她，從來沒告訴過她來路。
他就是喜歡齊之芳，想讓她和孩子過得好點，一時糊塗才犯了錯。
兩個人口供對上了，公安又查了半天，確實沒找到齊之芳參與偽造、參與盜竊的證據。
按說這事，齊之芳多多少少心裡該有數，但真要定她的罪，證據還不足。
負責這個案子的老公安姓劉，以前跟王燕達有過一面之緣，知道他是救火犧牲的烈士，心裡也有點感慨。
烈士遺孀，帶三個孩子，真要是定了罪，孩子太可憐了。
他跟同事商量了一下，決定先放齊之芳回去，但是勒令她必須積極退賠，把剩下的贓款贓物都退回來，爭取寬大處理。
至於戴世亮，證據確鑿，只能等著判刑了。
齊之芳走出公安局大門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冷風一吹，她打了個寒顫，腿都軟了，扶著牆站了半天，才緩過勁來。
看著街上稀稀拉拉的路燈，她鼻子一酸，眼淚又掉了下來。 好好的日子，怎麼就過成這樣了呢？
王燕達走了，戴世亮也進去了，自己爸爸還在醫院躺著，這個家眼看就要散了。
她心裡是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難受，不顧形象的蹲在路邊嗚嗚地哭了半天，才擦乾眼淚，往醫院去了。
醫院裡，齊父已經搶救過來了，躺在病床上輸液，臉色蠟黃，眼睛閉著，還很虛弱。
齊母守在床邊，眼睛腫得像核桃，頭髮都亂了，看見齊之芳進來，一下子就站了起來：“芳子！你可回來了！他們沒為難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