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這第一鍋下鍋的時候，“滋啦”一聲響，雪白的板油丁在鍋裡慢慢蜷縮，漸漸滲出透明的油脂。
張師傅拿著大鐵勺，不緊不慢地翻攪，動作不急不緩，像在伺候什麼寶貝。
鍋裡的油越來越多，油渣慢慢變成淺黃，再變成誘人的金黃色，香氣也一點點漫出來，不是刺鼻的濃香，是醇厚的、帶著肉香的油味，順著門縫飄出去，半條街都能聞見。
“差不多了。”張師傅眼疾手快，立刻關火，用漏勺把油渣撈出來，控油晾涼。
剛撈出來的油渣金燦燦的，堆在漏勺裡滋滋冒油，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魏淑青拿起一塊，吹涼了咬一口，“咔嚓”一聲脆，香得人眯眼睛。
鹹淡剛好，肉香十足，一點都不膩，越嚼越香，就是王秀蘭熬的那個味道。
“張叔，絕了。”她豎了豎大拇指，“就是這個味兒，比我想象的還香。”
張師傅嘿嘿笑了，搓了搓手：“這才是原味的。咱們再調幾個口味：椒鹽的、香辣的、孜然的，都是家常味，不搞那些花裡胡哨的。原味最經典，適合老人孩子；香辣的年輕人愛吃，追劇下酒都好。”
接下來兩天，倆人反覆除錯調味的比例。
椒鹽要多少鹽多少花椒，香辣用什麼辣椒麵，孜然放多少才不搶味，一點點試，直到每一種都順口不齁。
李萌萌就在旁邊幫忙裝罐、貼標籤，邊幹活邊偷吃，嘴裡塞得鼓鼓的：“叔，你這手藝也太好了！我以前最不愛吃肥肉，這油渣我能吃一罐！”
“慢點吃，別噎著。”張師傅笑著遞了杯水，“喜歡就常吃，管夠。”
魏淑青看著倆人忙前忙後，心裡很踏實。
她選人的眼光向來準，張師傅穩，李萌萌靈，倆人搭夥，這店不用她多操心，肯定能開好。
除了豬油渣，店裡還賣熬好的純豬油，裝在粗陶瓷罐裡，一罐一斤，都是當天熬的新油。
旁邊還貼了張小紙條：“豬油拌飯、烙餅、煮麵都香，冷藏能放三個月”，貼心又家常。
選了個週末開業，沒搞活動，沒放鞭炮，就門口擺了個小牌子：“開業嚐鮮，買一斤送二兩原味油渣”。
魏淑青本來想著第一天能賣個幾十斤就不錯，沒想到開門不到半小時，就圍滿了人。
最先來的都是隔壁醃菜店的老顧客，本來是來買醃菜的，聞著油香就過來了。
“哎喲，淑青又開新店啦？這味兒也太香了！”張奶奶提著菜籃子，湊到玻璃櫃前看，“這是豬油渣吧？多少年沒見正經賣這個的了，我年輕時候最愛吃，就著稀粥能多喝一碗。”
“張奶奶，您嚐嚐。”李萌萌麻利地遞了一小塊試吃的，“剛熬的，原味的，脆著呢。”
張奶奶咬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哎喲！就是這個味兒！跟我年輕時候熬的一模一樣！香，脆，不苦！給我稱五塊錢的，原味的，回去給老頭子嚐嚐，他肯定喜歡。”
“好嘞！”李萌萌手腳麻利，用紙袋裝好遞過去，“奶奶您拿好，當天吃最脆，放久了回軟的話，放鍋裡烘一下就好。”
“哎，知道知道。”張奶奶提著袋子，笑眯眯地走了，沒走兩步就碰到老姐妹，立刻拉住推薦，“快嚐嚐，淑青開的豬油渣店，老味道，絕了！”
人越聚越多。
有晨練回來的大爺，有買菜路過的阿姨，有送孩子上學順路的家長，還有聞著香味找過來的年輕人。
玻璃櫃裡擺著四個大鐵盆，分別裝著原味、椒鹽、香辣、孜然四種油渣，金燦燦油亮亮的，看著就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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