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飯吃完，春晚當背景音在客廳裡放著，謝之洲趁爸媽嗑瓜子的間隙溜出院子，手裡攥著兩根從茶几底下翻出來的煙花棒，他裹著羽絨服蹲在地上，用打火機點燃煙花棒，金色的火花滋滋地在夜色裡綻開。
然後他舉起手機對著自己照亮的臉和手裡燃燒的煙花棒，給宗燃撥了視訊通話。
影片接通得很快，螢幕裡宗燃靠在莊園偏廳的沙發裡，壁爐的火光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溫暖的光影。
謝之洲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把煙花棒舉到鏡頭前晃了晃，火花在螢幕裡拖出一道金色的弧線。
“你看！好不好看？你那邊怎麼這麼安靜，沒放煙花嗎？”
宗燃靠在沙發扶手上看著他，螢幕裡謝之洲的臉被煙花棒的金色光照得忽明忽暗，鼻尖凍得微微泛紅。
“好看。”他溫柔的看著螢幕裡的少年，“我說的是你，寶貝。”
謝之洲被他突如其來的情話弄得耳根一熱，他趕緊把鏡頭轉向院子外面，遠處已經有零星的煙花在夜空裡綻開。
他抓緊時間把剩下的煙花棒全點燃了，一邊在空氣裡畫圈一邊跟宗燃報告今天的戰況，很快遠處傳來人群跨年倒計時的歡呼聲，他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舉起手機對著自己的臉，在倒計時歸零的那一刻，彎起眼睛朝螢幕那頭的宗燃笑了。
“新年快樂！”他的聲音清亮而雀躍，身後是漫天的煙花和一整片被燈火點亮的夜空。
宗燃靠在沙發裡看著螢幕裡謝之洲那張笑得毫無保留的小臉，心底那塊最柔軟的地方被填得滿滿的。
“新年快樂，寶貝，下次我們一起過新年，好嗎？”
謝之洲蹲在院子裡把煙花棒最後一點火花搖滅，對著螢幕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新年過去之後，謝之洲窩在家裡又過了幾天鹹魚日子，每天跟宗燃影片、打遊戲、被爸媽嘮叨，表面上看起來依舊是那個在家混吃等死的快樂大學生，但他心裡其實已經開始悄悄盤算一個計劃——提前回海城。
宗燃最近非常的忙，每天影片的時候雖然嘴上不說，但謝之洲注意到他眉宇間有掩飾不住的疲憊，聲音也比平時低了幾分。
他想給宗燃一個驚喜，突然出現在莊園門口，看那個永遠從容不迫的男人露出意外的表情。
謝之洲在飯桌上扒完最後一口飯，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隨意而自然：“爸，媽，我想提前幾天回海城，反正離開學也沒多久了，早點回去收收心，預習一下下學期的課，還想和室友們在海城逛逛玩一玩。”
謝媽媽端著湯碗的手停在半空中：“才回家多久又要走？這寒假才過了幾天？正月十五還沒過呢就要走，在學校的時候天天唸叨想家，回了家沒幾天又往外跑。”
“媽，我就提前幾天回去。”謝之洲趕緊賠笑，拿起湯勺給謝媽媽舀了一碗湯，“您看我在家這幾天不是天天陪您逛街買菜嘛，再說我早點回去還能把宿舍收拾收拾，省得到時候開學手忙腳亂。”
謝媽媽接過湯碗，臉上的表情緩和了幾分，但還是忍不住唸叨了幾句作息和吃飯的事。
謝爸爸靠在椅背上端著茶杯，等謝媽媽唸叨完了才慢悠悠地開口：“注意安全，到了記得打電話。”
謝之洲彎起眼睛朝他爸笑了：“知道了爸，我到了第一時間打給你們。”
這時謝媽媽忽然放下筷子，轉頭對謝爸爸說道：“對了老謝，之前不是一直說想去旅行嗎？正好洲洲提前回學校，咱們趁你公司開工前出去好好玩幾天，補個蜜月旅行什麼的，省得總拖著。”
謝爸爸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放下杯子：“行啊，我還愁怎麼跟兒子開口說讓他自己待幾天呢，現在他自己主動提了，倒省得我們倆糾結了。”
謝媽媽笑眯眯地轉向謝之洲：“謝謝兒子。”
“所以我就是你們二人世界的一個意外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