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渡微微欠身,轉身穿過人群朝宴會廳側面走去,很快便消失在走廊的陰影裡。
宗燃收回視線,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身後便傳來一個溫婉的女聲:“宗先生,好久不見。”
他轉過身,面前站著一個年輕女人,穿著一襲剪裁簡約的深藍色禮服,妝容精緻而不過分張揚,一看便是受過良好教育的世家閨秀。
她是容家這一輩最拿得出手的女兒,容琳,容家沒落多年,這次能出現在宗家的家族宴會上,全靠二爺在背後推波助瀾。
宗燃微微點頭,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不到一秒便移開了,語氣疏離:“容小姐。”
容琳似乎並不在意他的冷淡,依舊保持著那個溫婉的微笑,端著香檳杯往前邁了半步,站到了一個更近的距離。
她的聲音輕柔而自然,像是在跟一個許久不見的老朋友寒暄:“上次見面還是好幾年前的事了,那時候我還在國外讀書,回來之後一直沒機會跟您正式打招呼,今晚能見到您真的很高興。我父親也來了,他一直唸叨著您,說您如今把宗家經營得比老爺子在世時還要好,讓我們這些老世家都自愧不如。”
“容老先生客氣了。”宗燃依舊是那種不緊不慢的語調,既沒有多問一句她父親的情況,也沒有順著她的話往下寒暄。
容琳的笑容微微頓了一下,但很快又重新掛起來。
她垂下眼,抿了一口香檳斟酌措辭,片刻後又抬起眼看向宗燃,語氣裡多了一些小心翼翼的試探:“宗先生,關於當年兩家老爺子定下的那門婚事——我知道您可能不太記得了,畢竟那時候我們都還小,但對我們容家來說,這份承諾一直記在心裡,我父親一直希望能有機會跟您當面談談,不知道今晚您是否方便?”
宗燃將香檳杯放在旁邊侍者的托盤上,目光終於落在容琳臉上。
他淡淡地勾了一下唇角:“容小姐,今晚賓客很多,有什麼事等宴會結束再說不遲,既然來了就好好享受今晚,陳渡會安排人招待您。”
他說完微微頷首,算是結束了這場對話,然後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容琳站在原地,臉上的微笑依舊維持著,但端著香檳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幾分。
現場來了好幾個攝影師,而在宴會廳的角落裡,一個穿著灰色西裝手裡端著相機的男人正裝作拍宴會花絮的樣子,將鏡頭對準了宗燃和容琳交談的畫面。
他連續按了好幾次快門,每一張都精準地捕捉到了容琳微微前傾的姿態、她看向宗燃時溫婉的笑容,以及宗燃側臉冷淡的輪廓。
角度選得很刁鑽,兩個人的距離看起來比實際近得多。
他低頭檢查了一下相機螢幕,滿意地彎了彎嘴角,然後將相機收進隨身攜帶的裝置包裡,拿出手機發了一條加密訊息:“照片已拍,目標畫面清晰,預計一小時後完成後期,按計劃傳送。”
傳送完畢後他收起手機,端著酒杯若無其事地混入了人群。
那個攝影師端著相機穿過宴會廳側面的走廊找了一處偏僻的角落,這裡遠離主廳的喧囂,只有幾盆高大的綠植,他把相機放在窗臺上,從口袋裡摸出讀卡器,準備把剛拍到的宗燃和容琳的“親密”照片做後期處理,每一張都要精心處理,讓容琳往前傾的角度看起來更曖昧,讓宗燃冷淡的側臉看起來像是在低頭凝視她。
做完這些,按照約定加密打包,一鍵傳送。
他正專注於螢幕上的照片,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腳步。
他猛地轉過頭,手裡的相機已經被一隻手地抽走了,阿鬼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他身後,把相機在手裡掂了掂,翻過來檢視螢幕上那張還沒來得及匯出的照片,嘴角掛著一抹邪氣的笑。
“拍得不錯啊,角度選得挺刁鑽的,你不去拍電影可惜了。”
阿鬼把相機遞給身後的陳渡,往前邁了一步,抬手捏住攝影師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來。
那雙平時在謝之洲面前憨厚又老實的眼睛此刻變得狠戾和邪氣,他歪著頭上下打量了一下攝影師那張已經嚇白的臉,壓低了聲音。
“挺會拍的啊,敢在宗家的地盤搞小動作,當我們是死的麼!”
他鬆開攝影師的下巴,在他臉上輕輕拍了拍,“別抖,我又不打你,我們宗家是正經生意人,非必要不搞暴力那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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