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身,從腰間抽出那把摺疊刀在指尖轉了一圈又收回去,冷笑了一聲,“不知道也沒關係,等會兒進去慢慢想,想起來了再出來。”
他偏頭朝旁邊兩個安保組員偏了偏下巴,直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西裝領口,轉身朝陳渡走去,臉上那股邪氣還沒完全消散,“陳哥,這人的相機裡還有之前拍的內容,全部匯出來。”
陳渡接過相機檢查了一下,面無表情地朝旁邊的安保組員打了個手勢。
兩個人上前將攝影師從地上拽起來往側廊深處走去,攝影師掙扎著想喊什麼,被一隻手捂住了嘴,只剩下嗚咽聲,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二爺端著酒杯站在宴會廳的角落遠遠看著宗燃和容琳交談的畫面。
兩人站得不近不遠,容琳臉上掛著溫婉得體的微笑,宗燃側臉冷淡而疏離,怎麼看都不像有什麼曖昧關係。
但二爺知道,角落裡那個偷拍的攝影師會把角度選得刁鑽,讓這段再普通不過的交談看起來像是某種心照不宣的親密。
他不需要這些照片真的證明什麼,他只需要宗燃分心。
老三當初是怎麼死的?是急不可耐地動了手,想從宗燃手裡奪權,結果被宗燃反過來一擊斃命,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二爺吸取了教訓,他從頭到尾都不打算直接對宗燃動手,他要的從來不是宗燃的命,他要的只是宗燃的注意力被分散那麼一點點——後院起火的時候,是人最容易露出破綻的時候。
趁宗燃忙著應付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他可以慢慢收攏旁支的勢力,把南邊幾條運輸線的控制權一點一點蠶食到手,然後在族裡安插自己的人手。
等宗燃回過神來,他已經站穩了腳跟,就算要拔出他的勢力也得耗費一些力氣。
照片發出去之後,宗燃會面臨兩處夾擊。
一方面是謝之洲那邊——二爺在打聽清楚之後,對謝之洲這個涉世未深的大學生並不放在眼裡,覺得他收到照片後勢必會跟宗燃鬧,宗燃越是寵他,這場鬧劇就越難收場。
另一方面是媒體——只要照片發出去,外界自然會認為宗家和容家早有婚約在先,如今又有親密照片為證,如果宗燃拒絕這門婚事,那就是宗家言而無信,宗燃背信棄義。
到時候他再讓容家站出來,“深明大義”地表示願意出面澄清,說那些照片只是角度問題,兩人並無私情。
當然,這份“澄清”不會白給——容家要借這個機會在宗燃手上拿到更大的利益,航線、港口、股權,哪樣都行,而他作為牽線搭橋的人,自然也能分一杯羹。
如果宗燃接受了這門婚事,他手裡會多一個在莊園裡的棋子,怎麼樣他都不會虧。
二爺端著酒杯抿了一口,嘴角掛著一抹悠然自得的笑意,他覺得自己這個計劃做得滴水不漏,每一步都算好了進退的空間。
他從來沒有蠢到跟老三一樣直接對宗燃動手,那是找死,時機不成熟他是不會真正出手的,當下核心是找機會謀取最大的利益,趁勢佈局,穩步壯大根基。
他如今的算計只有一條底線——他可以貪、可以陰、可以在背後攪渾水,但他不會給宗燃任何直接對他出手的理由。
宗燃如今在海城一家獨大,勢力遠比當年老爺子在世時更盛,但這恰恰是宗燃的軟肋。
越是站在最高處的人,越需要服眾。
如果宗燃沒有任何確鑿的理由就對自己的親叔叔動手,外界只會覺得他生性涼薄、不念舊情,那些依附宗家的人就會漸漸離心。
一個眾叛親離的家主,是坐不穩這個位置的。
所以他不怕,就算事情敗露,宗燃也不能因為這個理由殺他。
散佈幾張照片算什麼?他又沒對宗燃動手,又沒直接損害宗家的利益,最多隻是“好心辦了壞事”,被宗燃冷落一陣子而已。
想到這裡,二爺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宗燃的背影上,端起酒杯朝旁邊一個相熟的賓客舉了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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