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巳年前西十八年，春。
華夏中央，港城碼頭。
雨下得很大。
林淵站在雨中，沒有打傘。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中山裝，手裡拎著一隻舊皮箱，箱子的邊角己經磨破了。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流下，但他一動不動，只是望著遠處的海平面。
“小林子。”
身後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林淵轉過身，看到一個穿著黑色雨衣的老人站在十步之外。老人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像是刀刻的一般。
“老首長。”林淵低聲說。
老人走過來，和他並肩站在雨中。兩人沉默了很久，只有雨聲和海浪聲交織。
“這一去，可能就是一輩子。”老人說，聲音沙啞，“你確定要去？”
林淵沒有回答，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遞給老人。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的女人和一個兩三歲的孩子，女人的笑容很溫暖。
“她叫蘇晴，是我在夜校認識的。”林淵說，“我跟她說，我要去南洋做生意，可能要很久才回來。她說她會等我。”
老人接過照片，看了很久，然後還給林淵：“她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嗎？”
“不知道。”林淵搖頭，“我也不打算讓她知道。這樣對她更安全。”
老人嘆了口氣：“你父親當年也是這麼說的。然後他再也沒有回來。”
林淵的父親林振國，曾是九鼎司最優秀的特工，三十年前在執行任務時失蹤，至今生死不明。有人說他己經死了，有人說他叛變了，但林淵堅信他還活著。
“我會回來的。”林淵說，語氣平淡卻堅定，“帶著蓬萊島一起回來。”
老人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鐵盒，遞給林淵：“這是你的新身份——林遠，蓬萊籍華僑，南洋大學電子工程系畢業。所有的履歷、證件、關係網都在裡面。”
林淵接過鐵盒，開啟看了一眼——裡面是一張嶄新的身份證，上面的照片是他，但名字己經不是林淵。
“從這一刻起，林淵己經死了。”老人說，“你是林遠，一個普通的商人。記住，你的代號是‘長風’，你的任務是潛伏，等待啟用。”
“明白。”
老人又掏出一個東西——是一枚銅錢，用紅繩穿著。銅錢上刻著一個“歸”字。
“這是你父親留下的。”老人說，“他說，如果有一天你去了蓬萊，就把這個帶上。也許能派上用場。”
林淵接過銅錢，指尖摩挲著那個“歸”字，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情緒。
“老首長，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問。”
“我父親……他真的還活著嗎？”
老人沉默了很久，雨聲越來越大。最後，他緩緩開口：“我不知道。但如果你能找到他，替我告訴他——九鼎司從來沒有放棄過他。”
林淵點點頭，將銅錢掛在脖子上，貼身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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